裴怀瑾从茶肆内侧慢步走出来。
月白宽袍,银发用白玉冠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抹平和的笑意,背脊笔直,步态从容。他手里什么都没拿,也没带任何随从,就这样走到长案后面站定。
他向四方拱了拱手。
前排有人率先起身,动作带起一片连锁反应,数百人几乎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整齐回礼,没有任何人提前约好,但动作竟然统一得像是排练过。
苏承锦没有站。
他只是抬着眼,把裴怀瑾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慢慢收回视线,继续喝着茶水。
裴怀瑾等众人落座,扫了一眼全场,开口。
“今日所讲,只有一事。”
裴怀瑾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茶肆里传得很远,字字清晰。
“何为臣节,何为士道。”
裴怀瑾两手撑在长案边缘。
“老夫不讲大道理,先说一桩旧事,三百年前,前朝末年天下大乱,有一位名臣,满腹经纶,投效了割据一方的枭雄,后来那枭雄平定乱世,建国称帝,这位名臣官拜宰辅,治国安邦,功劳极大。”
裴怀瑾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但各位去翻翻史书,史官给这位名臣留下的评语是什么?”
他竖起两根手指。
“才可用,节有亏。”
“诸位,这位名臣究竟做错了什么?他辅佐的枭雄一统天下,他自己也为百姓做过许多实事,按功绩论,他毫无过错,可史书还是给了他节有亏三个字,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裴怀瑾把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长案旁边,声音慢下来。
“因为一个读书人,无论才干多高,一旦选择了偏安自立的主公,就是在用自己的名声,为主公的野心背书,这不是才能的问题,这是气节的问题。”
卢巧成笑了笑,轻声开口。
“够毒的。”
苏承锦笑着没有接话,静静看着裴怀瑾表演。
裴怀瑾的路子他已经看清了,不提当朝,不点名字,先立一套旧案做底子,等把偏安自立者、读书人不当投的价值体系建起来,再往今日的事上靠,所有的结论都已经是顺势而来,没有任何破绽。
讲完旧案,裴怀瑾话锋一转。
“老夫说这段旧事,并非无的放矢,近日卞州有一桩事,想必诸位已有所耳闻,卞州蒋家,四代书香,蒋家门下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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