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外头,丁余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缰绳。
马蹄踩在官道上,节奏匀称,嗒嗒嗒嗒,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路边偶尔有农人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来,经过官道的时候抬头看一眼灰帘马车,目光在灰布车帘上停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天色晴,云层薄,日头偏西了一点,光线从车辕右侧的方向斜过来,把丁余的影子拖在左边的路面上,细长一条。
风从田垄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新土和青草的气息,不重不轻,刚好能掀动车帘的边角。
车厢里的说笑声透过帘子漏出来一点。
丁余没有回头。
他的左耳朵动了动,将握缰绳的手换了一边,从腰间摸出一块干粮,掰了一角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打量前方的官道。
路况平整,视线所及之处没有岔道也没有行人堵路。
远处地平线上什么也看不到。
丁余把干粮收回腰间,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残渣,两手重新握紧缰绳。
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脑袋,继续往前走。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顾清清的声音传出来了,不高,隔着帘子听得有些模糊,但丁余还是听见了。
“回关北之后,那个竹编蚱蜢挂哪儿?”
苏承锦的声音跟着响起来,语气理所当然。
“挂孩子床头。”
“才两个月,哪来的床头。”
“那就先挂着。”
苏承锦的声音带着一丝笑。
“等床头来了再说。”
丁余嘴角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原样。
车帘在风里动了一下,掀起一寸又落下去,露出车厢内一截灰蓝色的衣角,又被布帘盖住了。
马车压过官道上一道浅浅的路缝,车身轻微地颠了一下。
车厢里的声音断了一息,然后又响起来,听不清在说什么了,只有两个人低低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分不出谁先谁后。
官道笔直地往前延伸出去,两侧的秧苗在风里摇了摇。
风过了。
秧苗又静下去了。
马车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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