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客舍院里就炸了锅。
“道爷不干了!这什么破地方!”
谢子游蹲在井边,看着木桶里打上来的半桶浑水,水里还飘着几根枯草,脸都绿了。
陈浊靠着廊柱,慢悠悠道:“三百年的老井,没毒死你就不错了。”
“那也不能喝这个啊!”谢子游把木桶一扔,水洒了一地,“道爷我好歹是金丹真人,放在外头,哪个门派不得供着?在这儿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季无涯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个缺了口的陶碗,碗里是昨晚剩的野菜粥,已经凉透了。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道:“谢胖子,你要真讲究,现在就出去,城外黑水河里的水干净,随便喝。”
谢子游噎住了。出城?开什么玩笑,那腐骨林是好玩的?
苏砚从屋里出来时,就看到这幕。他左臂缠着陈浊给的绷带,勉强遮住了裂纹,但动作还是有些僵硬。慕容清歌跟在后面,脸色依旧苍白,但至少能自己走路了。
“醒了?”陈浊看向慕容清歌。
“嗯。”慕容清歌点点头,声音很轻,“多谢陈前辈的丹药。”
陈浊摆摆手:“别谢我,要谢谢这小子。”他指了指苏砚,“你那伤,没他拼死把你背出来,早就交代在腐骨林了。”
慕容清歌看向苏砚,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些。
苏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头问季无涯:“季先生,那老乞丐说今天正午考验开始,在城中心广场?”
季无涯放下陶碗,擦了擦嘴:“是这么说的。三把钥匙到齐,钟响为号。”他顿了顿,看向院门,“不过,第三把钥匙的持有者,昨晚好像没来客舍。”
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外。
是个女人。
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水绿色长裙,腰间系着条素白丝绦,头发松松挽了个髻,插着根木簪。她长得不算绝美,但眉眼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透着股书卷气,像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女先生。
但苏砚看到她的第一眼,瞳孔就缩了缩。
这女人身上,有股很淡的香气。不是胭脂水粉,而是……药香。很特别,他在陈浊身上闻到过类似的,是常年接触各种药材、炼丹的人才有的味道。
女人站在门口,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砚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他腰间的青铜令牌上。她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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