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腊七腊八,冻得人下巴壳子都发僵的日子,刚给香缘家捋完孩子撞客的烂事儿,寻思离三清观没二里地,开着车就上山拜了拜。山里风冷得跟小刀子似的,刮得车玻璃嗡嗡响,道边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拜完观里的神像,抄后山松林近道往回走,刚拐过弯,就瞅见道边老松树下缩着个半大男孩。
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穿件洗得发薄的青卫衣,连个棉服都没套,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脸冻得煞白,嘴唇紫得像冻茄子,眉毛上挂着一层霜碴。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脑袋,眼睛黑溜溜的,像冰壳里裹着的玻璃球,眼神里全是警惕,跟山里被堵了窝的小兽似的,梗着脖子往回缩了缩,硬撑着没动。
“我去,这谁家孩子跑这儿冻着来!”我赶紧过去拍了拍他胳膊,冰凉梆硬。他牙咬得死死的,哼都不哼一声,就拿眼睛瞪我,那股子倔劲儿,跟谁要把他怎么样似的。
我没多想,解开羽绒服把他连人带胳膊裹怀里,直接拽上车开足暖风。“别硬撑,冻透了睡过去要出事儿。”
他靠在副驾上,牙齿咔咔打颤,缓了十来分钟才倒上来那口气。刚缓过来半分,也不道谢,就拿眼角斜我,浑身绷得紧紧的,跟我能把他卖了似的。
带回堂口头几天,这孩子防备心重得离谱,性子野得像没驯化的狼崽子。我把他安排在偏屋,给送吃的送喝的,往门口一放,我不走他绝不动。有一回我推门想给他送件厚棉袄,手刚伸到他跟前,他“嗷”一下就窜起来,张嘴一口就叼我手腕上。
牙尖得像小锥子,直接就见了红,血顺着手腕往下淌。他也不松口,就瞪着我,眼里全是凶光,跟被逼到绝路的小野兽一模一样。我也没躲,就看着他,说“饿疯了?饭在门口,想吃自己拿。”
他愣了愣,嘴慢慢松开,梗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还是瞪着我,半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我转身出去拿纸擦血,也没骂他,也没问罪。
胡小乐和黄小磕天天扒着门缝瞅,说这小崽子也太野了,都咬出血了,赶紧撵走得了。我抽着烟摇头,说看那眼神,指定是受了不少罪,怕人,再者说这孩子眼里有灵气,是块料,慢慢来,不急。
就这么耗了小半个月,他算是肯出屋了,但那股子戒备劲儿半分没退。每天就蹲在墙角晒太阳,我在堂口忙活画符写表,他就拿眼角瞟着,我一转头,他立马把视线挪开,梗着脖子装没事人,始终跟我保持着两步远的距离,多一步都不靠近。
胡小乐和黄小磕好奇,总凑上去搭话,他也不怵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孤星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