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这时候说道,「但耶律洪基应该不会倾其西京大同府留守之兵南下。」
「何以见得?」
「因为若他倾其西京大同府留守之兵南下,耶律重元便有机会抄他的后路,耶律洪基的整个西线便会动摇。耶律洪基不是蠢人,他不会为了几处前出屯田,便拿自己的西京去赌。」
「可若他不倾兵南下,而是遣使者来开封诘问呢?」
赵概问道:「辽使若来,当廷质问朝廷为何在灰河以西驻兵,朝廷如何答覆?」
「如实答覆就好。」
欧阳修哈哈一笑,耍起了无赖:「就说是屯田戍卒的护卫部队,辽使若不信,请其赴此地亲眼看一看,那些前出屯田的士卒,是不是拿锄头的。」
「辽使又不是傻子。」
「哎呀,有这句话就够了。」
张昪也显得很轻松,因为对于他们来讲,这件事情,宋辽双方的心态都是明牌,全都是麻杆打狼两头怕,既然都不敢动兵,也不可能因为这地方打仗,那肯定能占点便宜是点了。
所以,使者只会拿这句话回去禀报,而耶律洪基拿到这句话,便有了台阶下......他可以告诉辽国朝中那些主战派,大宋并未增兵,只是屯田戍卒的护卫,不值得为此大动干戈。
「契丹人眼下内斗正酣,耶律洪基最怕的不是大宋蚕食几处屯田,而是大宋在河北方向有大动作,他肯定不肯为几处屯田兴师动众,因为他真正的敌人是耶律重元,不是大宋......但他需要给朝中一个交代,一个『非我不欲战,实宋人未越界』的交代,朝廷给了他这个交代,事情估计也就过去了。」
富弼拈须,微微颔首。
「既是蚕食,便有尽头。」韩琦又问道,「之后呢?之后是继续蚕食,还是止步于此?若止步,费了这么多工夫,只为了把防线往西挪几十里?若不止步,下一步便是神武城,那便是要与辽国全面开战了。」
「韩相公所虑确实有道理。」
富弼想了想,说道:「所以到了那一步,便不再是单纯以兵力蚕食,而必须以和谈收官。朝廷须在神武城以东止步,然后遣使与契丹议定灰河一带的边界,造成既定事实。」
「契丹肯谈吗?」
「到那时候,辽国内乱大概率已平,不管谁上位,都算是缓过手来了,但也打了数年苦战,国力疲惫,士卒厌战,朝中求稳之声必占上风。」
小算盘确实打得确实劈里啪啦响,但最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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