轼,说道:「条分缕析,所言有理。」
王安石看着苏轼,却道:「你说诗赋策论均为无用,然又说自唐至今以诗赋为名臣者不可胜数。既如此,朝廷便不该有所更改,便当因循旧贯,坐视冗官积弊而不理乎?」
苏轼微微一怔。
王安石咄咄逼人,继续到:「你说欲兴德行不可设科立名以强之,此言固然有理。然则,今日贡举之弊,不在德行,在所学非所用。士子自幼习诗赋,十年寒窗,一朝登第,外放州县,面对案牍刑名钱谷,茫然不知从何下手。这是不是实情?」
这番话,属於是完全没有在诗赋存废这等枝节上与苏轼纠缠,而是直接将问题推到了「学用脱节」这个更大的命题上。
苏轼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便好。」王安石起身,「既然说学校未立而遽改贡举之法不可。然则,学校之立不必等贡举之法改,贡举之法改了,反过来也能促使天下州县重视学校之设。此二者,本就是互为因果、相辅相成之事,何必非要分个先後?」
王安石这番话,并未正面驳斥苏轼的全部论据,而是抓住「所学非所用」这点,以此为核心将苏轼的立论给动摇了。
陆北顾在上头看着,什麽都没说。
这种场景,两府相公是不好说话的,不管支持还是反对,都不能亲自下场。
而苏轼这种事先未沟通就贸然发言的情况,让陆北顾有些被动,毕竟苏轼这个「判官告院」是他推荐的。
虽然说推荐跟荐举是两回事,但同年加同为蜀人的身份,还是会让人误以为苏轼的意见其实是他的意见。
实际上,陆北顾是不反对变革贡举制度的。
他反对的,是不按照他的想法变革贡举制度。
当然了,即便到了他这个位置,也不是想干什麽就干什麽,所以最後还是要互相妥协出一个方案。
而陆北顾最想要做的,是以国子监为试点,推行三舍法。
至於删除诗、赋,调高时务策、论的比重,以及新增律令等科目,那就属於乐见其成了。
知谏院龚鼎臣看向陆北顾。
陆北顾依旧坐在那里,紫袍玉带,面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跟他目光交汇时微微颔首。
龚鼎臣咳嗽了一声,接过了话,开始调和。
「不能非此即彼嘛,昔年范文正公推行新政,精贡举、择官长、明黜陟,何等锐意?
然则新政之败,不在精贡举,反倒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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