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丧服》,五服之外,服制已尽,仅袒衣免冠而已。
王安石把这条线划在这里,等於将宗室中血缘疏远者悉数推出官制之外,即国家财政不再对这些人负责。
政事堂。
刚搬到这里办公的陆北顾,看着普遍都面露疲惫的宰执们合议。
新政这三年,对於他倒还好,军改诸事虽然劳心劳身,但面临的压力并没有那麽大,可对於其他人,尤其是富弼,就不是如此了。
富弼作为首相几乎是以一己之力,顶着朝野间的各种反对声,以铁腕手段,强行推动新政不断前进、深化。
因此,富弼也是真字面意思的「愁白了头」。
「诸公。」富弼开口,「今日所议,是王计相所上的宗室法变更之议。」
他没有说「王安石」或者「王介甫」,而说的是「王计相」。
三司使的别称便是计相,富弼以此称呼,在名分上已将这道札子归入三司的财政范畴,而非政事堂的主议。
列席在最下首的王安石听出了这层意,眉峰微动,但此时还没轮到他开口。
「宗室之费,确系国用一大漏卮。」
富弼继续说道:「王计相此议,意在堵漏,用心不差。然宗室法系祖宗旧制,非可轻变......今日请诸公来,便是要议一议,变与不变,若变当如何变。」
这话明显是在帮王安石或者说帮他自己定调。
他话音刚落,韩琦便开口了。
「祖宗旧制,不可遽变。」
众人还以为韩琦要反对,然而韩琦反而说道:「然王计相所陈宗室糜费之数亦是实情,去岁宗室俸禄、赐予、婚嫁、丧葬、岁时补洗杂赐,合计上百万贯,朝廷确实吃不消。」
枢相曾公亮也赞同道:「宗室法自太祖朝定下,迄今已有百余年,百余年间,宗室生齿日繁,而朝廷赋入之增远不及其速,若不改制,财政迟早要被宗室吃空。」
「改是可以改的。」
参知政事张方平说道:「但王计相此议,一刀切得太利,袒免以下不再赐名授官,只许应举,这一条,等於断了数百家宗室子弟的仕途......这些人自幼锦衣玉食,不习农商,也没用心读书,一旦失了官身,拿什麽过活?」
按照顺序发言,应该到陆北顾了,他正想说点什麽,却听到政事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非常快。
就像是走的人正在憋着股劲,却又不得不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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