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第一场冷雨,下得黏黏糊糊。
梧桐叶被打蔫了,贴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张张揉皱的旧信纸。老城区的路灯年久失修,昏黄的光裹着雨丝,在单元楼门口的台阶下,洇出一团模糊的暖。
那团暖里,窝着个黄乎乎的影子。
是大黄。
它把身子缩成个毛球,前爪死死扒着台阶边缘的水泥缝,尾巴绕着肚皮,把鼻子埋在蓬松的绒毛里。雨珠砸在它的橘色背毛上,聚成小水洼,顺着打结的毛缕往下淌,在它身下积了一小滩浑浊的水。
可它没动。
从清晨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这栋老式居民楼的单元门开开合合,脚步声来了又去,伞面划过雨帘的声响此起彼伏,没人停下脚步,问一句这只猫怎么了。
大黄其实听见了。
它的耳朵尖动了动,捕捉到三楼那扇窗的动静 —— 以前这个点,那扇窗会推开,一个带着老花镜的脑袋探出来,笑着冲它喊:“大黄!饿不饿呀?奶奶给你带了小鱼干!”
今天没有。
已经第七天了。
大黄的胃里空落落的,火烧火燎地疼。它瞥了一眼花坛边的垃圾桶,那里躺着半个被人啃过的馒头,上面沾着泥水和烂菜叶。换做以前,它连闻都不会闻 —— 张奶奶总说,“我们大黄是有身份的猫,不吃那破烂东西”。
可现在,那半个馒头像块磁铁,吸着它的爪子。
它犹豫了三秒,还是没动。
张奶奶说过,“要守着家”。
家在哪?不是那个堆满旧家具、飘着药香和饭菜香的小房间,不是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藤椅,是这扇单元门,是这个台阶,是三楼那扇再也没推开的窗。
它撑着发软的腿,想站起来,却只晃了晃,又重重摔回台阶上。肋骨硌着水泥地,疼得它眯起眼。它瘦了太多了,以前圆滚滚的 “橘座”,如今脊梁骨像根凸起的扁担,每一根骨头都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哟,这不是张奶奶的大黄吗?”
一把带着雨气的伞停在台阶前,伞沿压得很低,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是住在一楼的李婶。她手里拎着刚买的菜,塑料袋里的冬瓜撞出沉闷的声响。
大黄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 “喵”。
那是求救,也是询问。
李婶蹲下来,伸出手想摸它的头,大黄却往后缩了缩。它只认张奶奶的手,那双手粗糙,带着老茧,摸在身上却暖烘烘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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