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沙砾,像无数细小的冰针,砸在萧易炀的甲胄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噼啪声。他勒住缰绳,胯下的黑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凛冽的寒风中瞬间消散。极目远眺,是无边无际的苍茫戈壁,枯黄的骆驼刺在风里瑟缩,远处的山峦被风沙磨去了棱角,只剩下灰蒙蒙的轮廓,像一幅被岁月褪色的水墨画,透着说不出的苍凉与寂寥。
这是大靖最西端的边境,名为雁归关,却从来没有多少大雁愿意在此停留。此地荒无人烟,黄沙漫天,既是中原与西域交界的屏障,也是流寇出没的乱地。萧易炀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胸口的衣襟,那里贴着他的肌肤,藏着一块小小的木牌——那是吕玲晚的魂牌。
木牌是上好的柏木所制,被他打磨得光滑温润,边缘早已被岁月和指尖摩挲得圆润。牌面上用朱砂细细勾勒出吕玲晚的名字,字迹娟秀,还是他亲手所写,下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吾妻玲晚,魂归故里,伴我左右。”朱砂的颜色早已褪去大半,只剩下淡淡的红晕,像她生前脸上的胭脂,温柔得让人心碎。每次摸到这块木牌,萧易炀心中的戾气便会稍稍平复,可今日,这份平复却被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哭喊声打破。
“这些流寇,真是让人心烦!”萧易炀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戈壁滩上,十几名衣衫褴褛、面带凶光的流寇,正围着一辆破旧的马车,挥舞着手中的刀枪,肆意叫嚣着。马车旁,几个衣衫单薄的民夫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还有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流寇们的装束杂乱不堪,有的穿着破烂的兵甲,有的穿着普通的布衣,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残暴。他们一边呵斥着民夫,一边翻找着马车里的东西,把为数不多的粮食和衣物胡乱塞进自己的行囊,遇到稍有反抗的民夫,便挥刀就打,下手毫不留情。马蹄踏过黄沙,扬起漫天尘土,与民夫的哭声、流寇的骂声、刀枪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萧易炀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胸口的魂牌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怒火,贴着肌肤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他想起了吕玲晚,想起了她生前最见不得这样的惨状。那时她还是相府的小姐,却心善如菩萨,见着街边的乞丐都会施舍粮食,遇到受欺负的百姓,也总会挺身而出。若是她还在,看到这样的场景,定会红了眼眶,拉着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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