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反洗脑”行动的初步成效带来的些许轻松感,并未持续太久。家庭系统的脆弱性往往呈现连锁反应,一个危机刚刚被遏制,另一个更熟悉、更顽固的威胁便接踵而至。这天晚上,当母亲正和古民讨论着如何在社区文艺队的下一次活动上更自然地插入防骗提醒时,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混杂着工地夜晚特有的空旷回响、远处隐隐的机械轰鸣,以及更近处几个男人激动、粗粝的吵嚷声。父亲的声音沙哑,透着极力压抑却仍喷薄欲出的愤怒,以及深重的疲惫和焦虑。
“小民,你妈在旁边不?……跟你妈说,我这边……这边工钱,怕是真要出大问题了!”父亲的语速很快,字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陈,就那个四川的老陈,刚接到电话,他婆娘在老家医院里,急等着钱做手术!他下午就去找包工头老姚,老姚推,找总包那个姓刘的项目经理,姓刘的也推,说甲方——就是开发商——工程款没到位,他们也没钱!老陈急得要跳楼,现在一群人堵在项目部门口,都快打起来了!”
母亲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抢过手机:“老古,你别往前冲!让他们闹去,你离远点!安全第一!”
“我离远点有啥用!”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背景音里的吵嚷声也更清晰了,“我也有四个月、小五万的工钱压在里面!老陈婆娘那是救命钱!老姚这个王八蛋,当初说得天花乱坠,现在当缩头乌龟!姓刘的也不是好东西,拖着不解决……”
“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就拖一两个月,等验收了就给结清吗?”母亲急问,这是建筑行业拖欠工资的常见托词。
“验收?验个屁!”父亲恨恨道,“楼是封顶了,可内部水电消防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一大堆,甲方挑刺,不给签字。总包和分包(老姚)互相扯皮,都说该对方负责整改。整改就要钱,谁都不出。就这么僵着!我们这些干活的,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那你们现在堵在门口,能解决问题吗?万一闹大了,警察来了……”母亲满是担忧。
“不堵怎么办?等?等到猴年马月?老陈婆娘等得起吗?我们一家老小等得起吗?”父亲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狠劲,“老姚电话不接,躲起来了。姓刘的出来说了两句车轱辘话就想溜,被我们拦住了。他说他去协调,协调个鬼!今天不拿出个说法,不先拿出一部分钱救老陈的急,谁也别想走!”
背景音里传来更激烈的推搡和叫骂声,似乎是有人想冲进项目部办公室,被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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