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这三个月的跌宕起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古老师,”他声音有些沙哑,“报表…出来了。”
电话那头,古民的声音平静:“怎么样?”
“正了。”刘大成说,两个字,重若千钧。“这个月,现金流…正了两万一千多。”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古民说:“恭喜。第一步,走出来了。”
“我想请您…来厂里看看。”刘大成说,语气近乎恳切,“不是我客气。是…是有些东西,电话里说不清。还有…有些话,得当面说。”
两天后,古民再次踏进大成注塑的厂区。环境依旧简陋,甚至比三个月前更显“萧条”——一些非必要的设备被变卖,办公室更加空荡,标语有些褪色。但一种微妙的变化在空气中弥漫:机器运转的节奏稳定而专注,没有了过去那种赶工的慌乱;仓库里原材料和成品区井然有序,不再堆积如山;工人们的神情专注而平静,少了之前的焦虑。
在刘大成的办公室,古民仔细看了那份“生命体征监测表”,又听了刘大成对过去三个月关键决策节点、具体谈判细节和心理挣扎的详细复盘。刘大成讲得很细,没有隐瞒任何一个痛苦的抉择,也没有夸大任何一次成功的谈判。
“最难的不是跟别人谈,”刘大成最后说,目光落在报表上,“是跟自己较劲。看着订单飞走,看着销售额掉下来,心里那个慌啊…无数次想,算了,接了吧,先把眼前的钱赚了再说。每次都是看着这个表,”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每月更新的关键指标趋势图,“看着回款天数一天天降下来,看着现金缺口一点点变小,才咬着牙挺住。古老师,您那套‘现金流思维’,我现在是真懂了。不是懂了道理,是…是拿命试出来的。”
他站起身,走到古民面前,没有预兆地,对着古民,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躬,腰弯成了九十度,久久没有直起。
古民微微一怔,没有立即去扶。他明白,这一躬,不只是对他个人的感谢。
刘大成直起身时,这个在商海沉浮十几年、经历了破产边缘挣扎的中年男人,眼圈已经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被他强行忍住,只是声音哽咽得厉害:“古老师,这一躬,是替我,替我这个厂子,替我家里老婆孩子,还有跟着我熬的这些兄弟…鞠的。没有您当时点醒我,没有您给画的那张图,指的那条路…我现在…我现在可能已经…什么都没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声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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