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太学后院的柴房里亮着油灯。
赢平坐在柴堆上,手心里攥着帕子包着的东西。
是金饼。
三天前赵高的人塞给他的,说是给他办事的本钱。
赢平家世不差,但这金饼他不敢花,花了就留痕迹。
他只能揣着。
从进太学到现在他扫了半个月马粪,砍了半个月柴,手上的血泡结了痂又磨破,指甲缝里永远有木屑。
韩信那堂课更是让他丢了体面。
六十个人打一个瘦子,一炷香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
赢平在太学里什么都不算。
但赵高不在乎他算什么,赵高在乎的是太学里到底在干什么。
赢平很清楚赵高派他进来的目的不是找赵正的麻烦,赵高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师的手段。
赵高要的是情报。
太学教什么内容,学员是什么底细,帝师跟陛下的关系走向,以及太学的权力边界到底在哪里。
赵高的原话是太学现在管教化管格物管冶炼,下一步会不会伸手碰朝堂碰官吏任免碰军队。
这些东西赵高在宫里探不到,朝堂上问不到,只有塞在太学内部的人才能看的见。
赢平就是那个探子。
可这个探子现在快废了。
他在太学的处境越来越差,刘邦把他们五个当牛马使。
上课听不懂,操练跟不上,考核马上就要来了。
萧何贴出告示说七天后第一次月考,不及格的降级,连续三次降级就退学。
退学......
赢平想到这两个字就头疼,退学回去怎么跟赵高和胡亥交代。
他把金饼重新裹好塞进怀里,站起身朝柴房外走。
油灯吹灭,月光从屋顶的缝隙漏进来。
赢平贴着墙根往太学后门走。
后门的值夜禁军他摸过规律,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岗,交接空档有两百息间隙。
他钻出后门沿着渭水的河堤快步往城东走。
五十步外的黑暗里,一个人影贴着树干不动。
卢绾。
刘邦让他跟的。
卢绾不会隐匿功夫但他有本事。
从小跟着刘邦蹲点盯梢是基本功。
他穿着短褐,脸上抹了锅底灰,缩在树后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赢平走的不快,卢绾保持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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