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上郡长城脚下一个叫石头沟的村子,村里四十二户人家,种着不到三百亩薄田。
去年秋收之前郡守下了征发令,抽走二十个壮丁去修长城,秋粮没人收,烂了一半在地里。
入冬之后村里断了粮,户主的婆娘带着两个孩子去军营找男人要吃的,军营里的伙头兵说军粮有定额,少一斗就是军法处置。
扶苏去的时候,石头沟已经饿死了三个老人,两个没满月的孩子被丢在城墙下面。
讲堂里很安静,赵乙低着头攥着笔。
南郡那个学员眼眶红了,他家的情况比石头沟好不到哪去。
扶苏的声音没有波澜,在叙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很具体,几月几日,哪个村,多少户,死了几个人。
这不是文章考题,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你们在太学里学格物,学兵法,学炼钢,这些东西很重要。”
扶苏把帛书卷起来。
“但再好的刀再硬的甲,拿刀穿甲的人饿死了,大秦就是一座空壳子。”
他把帛书拍在条案上。
“治民篇不教你们怎么当官摆架子,教的是怎么让种地的人多打粮食,怎么让交税交到卖儿卖女的人家喘口气。”
后排的赢平愣住了,他以为大公子会讲什么大道理,但扶苏讲的全是泥巴里的事。
讲堂后面靠门口的位置,刘邦翘着腿坐在门槛上。
他看上去在打盹,但眼皮从来没合拢过。
他在看人。
赵乙攥着笔记录,十分用力。
南郡学员眼眶红了两次但没掉泪,是个硬汉。
李通没哭没激动,但听到摊丁入亩四个字时身体前倾了三寸,此人有政治嗅觉。
后排有个叫钱丰的是格物司的人,平时只关心炼铁,但今天听扶苏讲石头沟的时候拳头攥紧了。
刘邦在心里把这些人的名字和反应全部记住了。
下课后学员三三两两散去,刘邦没走,他晃悠着走到校场旁边的老槐树下等了一会儿。
赵乙第一个过来。
“刘哥,殿下讲的那个摊丁入亩,真的能推行吗?”
刘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管推不推行,你先把你那个炼铁的手艺跟殿下的治民篇合在一起琢磨琢磨,铁犁改良一下,翻地快了,亩产是不是还能再高?”
赵乙眼珠子一转,拍了大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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