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砾把血吸进去,颜色从红变成了黑。
然后天上有东西动了。
最开始是颜色,天色从正常的灰白变成了带着腥气的暗绿。
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从漠北的地平线上往这边漫,漫过来的速度不快,但很稳。
暗绿色的天在祭台正上方停住了。
停了两息。
然后一道光从天上垂了下来,不是金色,是惨绿色。
带着比东海那边更野的气息,里面没有腐蚀,只有血和骨头和几十万头狼打过滚的那种兽腥气。
萨满跪了下去,骨碗磕在石台上,碗里剩的半碗东西洒了一地,他也不管。
额头贴在石面上,嘴里那个调子终于停了,只剩下了哆嗦的呼气声。
惨绿色的光落在了祭台上。
落在了冒顿身上。
冒顿仰起头,把光接进来了,没有躲,弯刀握的死死的。
脸上的表情不是表情了,是那种猛兽冲进猎场之前的定,全部的力气都压在那里,等着某个信号。
光进了他的身体。
然后他的眼睛变了。
瞳孔从圆的变成了竖的,细长的竖缝,带着暗绿色的光在里头流动,眼白的位置泛出一点浅黄,不是生病,是兽眼的底色。
冒顿低下头,看向台下怯薛军的方向,开口说了一个字。
不是人声,是带着低频震荡的嗥叫从喉咙里出来。
字裹在嗥叫里,怯薛军里所有人都听懂了,但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是用耳朵听懂的,还是用别的什么地方听懂的。
那个字的意思是,化。
怯薛军开始动。
不是整齐的动,是从里到外的动,先动的是手。
指甲从甲床里往外顶,把原来的指甲顶出去,长出来的是黑的,比指甲厚了三倍。
弧度向内弯,爪尖是实心的,戳在皮革护手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然后是脊背。
皮裘底下的脊背往上拱了一下,顺着脊椎往下,把整个身形拔高了一截。
肩膀的弧度变了,变宽,变厚,颈后的肌肉鼓起来,把头盔的后檐往上顶。
有两个怯薛军的头盔盔绳被撑断了,头盔滚在了地上。
一千个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他们各自在自己的身体里承受着那股东西,有人手里的刀把握的太紧,刀柄的皮质包皮被爪子划开,露出里面的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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