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云梦泽上空被浓重的暮色和弥漫的硝烟所笼罩。燃烧的船骸散发出橘红色的光芒，映照着破碎的水寨和染红的水面，将这片水域变成了修罗场。
两道身影在火光与阴影中急速交错、碰撞，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沉闷的气爆声和四溅的火星。掌风剑气的余波，将周围残存的木桩、栈桥尽数摧毁，水面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第三百二十七招！”
“第四百五十一招！”
“第五百八十招！”
铁中棠浑身浴血，拄着一柄断剑，死死盯着战场中央。他身边的弟子越来越少，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上。他们早已忘记了自身的处境，忘记了生死，只是机械地计数着，仿佛这数字本身，就成了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唯一信念。
易云袖的素白劲装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她握剑的手已经麻木，虎口的伤口反复崩裂、结痂、再崩裂，秋水剑的剑柄都被染成了暗红色。她的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呼气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
但她依然站着，依然在出剑。
她的剑法，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精妙和变化，变得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她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所有内力都灌注于剑尖，只求在柳清风身上留下哪怕一道新的伤痕。
柳清风的状态，也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他虽然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将易云袖压制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但他身上的玄黑大氅，已经被划开了数道口子，虽然都是皮外伤，但那代表着他并非毫发无伤。更让他烦躁的是，易云袖如同打不死的水草，每次被他击退、震伤，都很快又会咬着牙爬起来，再次扑上来。她的内力似乎源源不绝，韧性惊人，仿佛真的与这无边无际的云梦泽连成了一体。
“第七百招！”
易云袖再一次被柳清风一掌震飞，重重撞在一根烧焦的木桩上，木桩断裂，她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凄艳的弧线。她挣扎了几下，才勉强用剑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阁主！不要再打了！”有弟子带着哭腔喊道。
“够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铁中棠也忍不住嘶吼道。
易云袖仿佛没有听见，她抬起头，看向对面气息依旧沉稳、只是眼神更加阴鸷的柳清风。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沾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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