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账房的尸体被草席裹着，暂时停放在城西的义庄里。柳依依下令不许掩埋，等所有事情查清楚后再一并处理。她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背叛义城的下场，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审讯在议事堂连夜进行。赵老栓带着几个年轻人，分成两组，轮番上阵。那些被揪出来的内奸，一开始还想抵赖，但在钱账房已经死了、无法对质的情况下，柳依依采取了更加直接的手段——她把所有人带到钱账房的尸体前，让他们看着那张死灰色的脸，然后一个一个地问。
“你说你不知道钱账房在做什么？那他前天晚上去找你喝酒，聊了些什么？”
“你说你只是路过粮仓？那你鞋底沾的石灰粉，和粮仓外墙新抹的石灰，怎么解释？”
“你说你冤枉？那好，你告诉大家，你袖子里的这包砒霜，是用来毒老鼠的，还是用来毒人的？”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如同锋利的刀子，剥开了那些内奸的伪装。有人崩溃大哭，有人跪地求饶，也有人试图咬舌自尽，但被眼疾手快的守卫拦住，卸掉了下巴。
审讯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柳依依几乎没有合过眼，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声音也变得沙哑，但她始终坚持亲自坐镇，每一个关键的口供，她都要亲自过目，亲自核实。
到了第三天清晨，所有口供终于汇总完毕。赵老栓将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柳依依面前，声音中带着疲惫，也带着愤怒：“柳姑娘，都招了。一共十七个人，其中七个是钱账房亲自发展的下线，负责执行具体的破坏任务。另外十个，是被他们用金钱或威胁拉拢的知情不报者。主谋，就是钱账房。但他的上线是谁，他死前没有交代，其他人也都不知道。”
柳依依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看着。那些口供中，详细记录了每一桩破坏行动的策划过程、执行方式和预期目标。偷农具，是为了削弱义城的生产能力。毒死耕牛，是为了打击义城的士气。烧粮仓，是为了制造恐慌，引发饥荒。刺杀她，则是最终的目标。
她合上卷宗，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赵老栓，问道：“按照义城的规矩，这些人，应该怎么处置？”
赵老栓毫不犹豫地说道：“按照规矩，首恶者死，从犯者重判。钱账房已经死了，但他的七个下线，手上都沾了血，按律当斩。另外十个知情不报者，虽然罪不至死，但也不能轻饶。至少应该鞭刑三十，然后驱逐出城。”
柳依依没有说话。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义城的街景。街道上，已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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