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正在操练的水军战船,声音压低了几分:"乃至敌军火攻船撞击。水密隔舱不是防渗漏这么简单,它是在船舱被撞出洞之后,还能让你们的弟兄活着划到岸边。"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郑浑深吸一口气,向刘封深施一礼:"臣明白了。臣这就带人改制——"他回头望向岸边的工棚,"把第二具船模拆了,重新做隔舱!所有的麻布都拿桐油浸!铁条连夜打!"
刘封抬手止住他:"不急。把那第一具进水的船模先拖上来拆开,全部舱室剖开看,哪几处进水最严重,哪几处密封最好,记录清楚再动手。拆一具,做一具,改一具。朕不急这半个月。"
郑浑愣了一下,旋即眼眶微热。他这辈子跟船打了三十年交道,遇过的监造官无不是催工期、压成本的主儿,哪有皇帝亲自站在这湖风里、蹲在铁甲船边教他怎么做止水密封的?他喉头滚了滚,最终只是重重叩了一首:"臣,遵旨!"
工匠们轰然散去,栈桥上顿时忙碌起来。绞盘吱呀转动,第一具船模被缓缓拖上岸,数十人围着拆解,铁锤与凿子的撞击声叮当作响。刘封站在栈桥中段,望着那片热火朝天的场面,沉默良久。
关银屏将一件玄色披风披上他肩头,顺手抚平他袍角的褶皱:"风凉了,回去用膳吧。他们至少忙到半夜。"
刘封没有动。他望着那些赤膊劳作的工匠,望着洞庭湖上渐次升起的炊烟,忽然低声说:"银屏,你说……朕这一生,到底是从这个时代偷了多少东西?"
关银屏一怔。她很少听他说这种话。这个从二十岁起就一路逆袭的男人,从来都是果决如刀锋、明晰如晨星,何曾有过这般近乎惘然的自问?
"陛下。"她握住他微凉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妾身不知道您从哪儿学来这些奇技淫巧,但妾身知道,这些东西救过关将军的命,救过无当军的命,如今又救这洞庭湖畔千百匠人的命。偷也好,借也罢,您让这天下少死了多少人,老天爷心里有数。"
刘封侧头看她。暮色里,关银屏的眉眼比年轻时添了几分沉稳,但那双眼睛里凝着的锐气丝毫未减,一如当年在成都初见时,她抡着青龙偃月刀劈开校场木人的飒爽身姿。他忽然笑了,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头顶。
"幸好有你在。"他说。
关银屏耳根微红,推了他一把:"当着这么多人呢!"但推开的力道软绵绵的,根本没使劲。
岸上传来一声巨响——那是工匠们撬开了第一具船模的龙骨舱壁,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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