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刘封没答。他总不能说这是前世历史课本上背下来的。他只是望着王斛指挥两名年轻匠人将叠好的料块送入炉膛,炉火由青转白,将三层铁料烧得边缘发红、开始渗融。
“看着。”他对姜维说,“看着第一把灌钢刀怎么生出来。”
半个时辰后,王斛的铁钳夹出一块通红的叠料。四名壮匠分列砧台四角,各举百斤大锤。王斛亲自操小锤点位,“叮”一声脆响,四柄大锤同时落下,“哐”地砸在叠料上,火星炸开如金菊迸放。一锤、两锤、三锤——叠料在锤击下渐渐拉长,三层的界限在红热中模糊交融,最终变成一柄通体暗红的长条。
淬火。王斛将刀条探入水槽,“嗤啦”一声白汽腾起三丈,水槽里的清水瞬间滚沸翻滚。待他提出刀条,整柄刃已经呈现出一种令人屏息的深灰蓝色,刃面遍布细密如发丝的流纹,像是把渭水的水波锻进了铁里。
砂轮打磨。刀刃渐次露出银白锋芒,王斛的汗珠子噼啪落在砧台上,他却连抬手擦一下都舍不得。最后一道工序结束,他将那柄新刀双手捧到刘封面前,声音嘶哑:“陛下,成了。”
刘封接过刀。刀身比普通制式陌刀略窄一分,却沉了将近三成,重心落在护手前两寸处,挥舞时自然而然地向前贯力。他挥臂虚劈一记,破风声锐利得像撕开了晨幕。
“取旧式铁甲来。”
亲卫抬来一副淘汰的步卒札甲,铁片层叠,铆钉固定,挡在十步之外。刘封没有蓄力,随手一斩——“嗤啦”一声钝响,刀锋从肩部斜贯至腰际,铁片被劈开五片之多,断面平整光滑,不见一丝卷刃。
全场寂静。连炉膛里的火舌都仿佛静了一瞬。
“换三层甲。”刘封说。
三副札甲叠放一处,总厚度逾一寸。这一次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贯力,刀锋自左上向右下一记横斩——“铛!”刀刃切透两层半铁片,卡在第三层正中。他拔刀出来,刃口仅有一道浅浅的白痕,用手一抹,竟几乎看不出损伤。
王斛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周围的匠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有人把布巾甩进了炉膛烧成灰,有人抱着铁砧捶得山响。姜维上前一步,郑重握住那柄刀的刀背,抬到眼前细看刃面那些流水一般的纹理,久久没有出声。
“此刀若成建制列装,”他抬起头,眼中有少见的炽热,“每营选百名悍卒持之,正面破阵再无阻滞。陛下,臣请即刻令工部制定灌钢刀制式,三个月内先给驻雍凉的六营换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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