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比臣原先预想的缩短了将近四个月。”
刘封笑了。那笑意很短,却让周围所有冻得缩脖子的人都觉得后背热了一瞬。
“四十天就四十天。”他转身走向堤岸,“朕让文鸯率一千军士沿途护窑,焦炭车不得有失;杜预那边朕会去信,让他调关中存粮接济工役口粮。你只管烧你的——烧穿了这八十里冻土,永济渠就从黄河一直通到涿郡城下了。”
裴秀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冻土上,闷响一声,他浑然不觉。
三天之后,第一条焦炭闷烧沟渠挖成。五百民夫沿渠线一字排开,每隔十步挖一道三尺深、两尺宽的沟槽,填入焦炭之后覆上一层薄土,留出通风口。点火的那天傍晚,刘封亲临现场。望着那八十道火口次第燃起蓝白色的烈焰,将冻土烤得吱吱作响、蒸腾出一团团白汽,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冶铁坊看见焦炭炉火时的情景——同样是蓝白色的焰舌,同样是满身泥汗的匠人,同样的灼热从地底一寸一寸地拱上来。
火线烧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匠人们掀开覆土时,底下的冻土已经变成了松软的褐色泥层,铁锹下去毫不费力,一铲能挖出斗大的土块。民夫们刚开始还愣着,等裴秀吼了一嗓子“愣着干甚!趁热挖!”才猛醒过来,百柄铁锹齐下,泥块翻飞如浪。
开挖的速度比裴秀预想的还要快。四十天后,当最后一段冻土被掀开、永济渠北段全线露出崭新的河道断面时,裴秀手里那卷旧图上用朱笔标注的“此段未成”四个字,被他亲手用炭笔划掉了。划完之后他蹲在堤上,把那张旧图看了很久,然后卷起来塞进怀里,说了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通水那天,没有漕船来试航。因为涿郡城里的人还不信这条渠真能通。
刘封没有下令让船立即出发,而是让一批百姓沿着新开的河堤走上三天,亲眼看见水从南方一路向北流动。第一批抵达涿郡南门外的,是一队广陵来的盐商——他们沿着刚通的邗沟北上转入汴渠,再从汴渠转入永济渠,一路畅通无阻,船头插着“广陵盐”的布幡。
涿郡百姓围在码头边,看着那些船靠岸,看着船工掀开舱盖露出白花花的盐堆,有老人当场蹲在石阶上哭出了声——自打他记事起,北方的盐就贵得像金子,一斗盐换一斗米的日子过了几十年,如今竟有船能直接从南方运盐到城根底下。
刘封没有到码头。他站在涿郡城北一座废弃的烽燧台上,远远望着那些船帆在永济渠的水面上缓缓移动。姜维在身后站了很久,终于开口:“陛下,永济渠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孤星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