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从东门驰道奔来的快马冲入长安城时，蹄铁敲在新铺的沙土路面上发出密集如鼓点的声响，从城门口一直传到尚书省值房的窗根底下。
刘封放下笔，听那蹄声由远及近、骤然停住，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通报声。片刻之后，杜预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急报。他的脸色不算太差，但眉头拧得很紧。
“陛下，陇西刚到的边报。鲜卑慕容部一支游骑越过张掖，劫了三个屯田点，守军追了两天没追上。信使从张掖出发到长安，跑了十六天。”
刘封接过急报扫了一眼，内容简短，措辞仓促，纸边有汗渍和水痕。他没有立刻评价那十六天的事，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信使跑了几匹马？”
杜预一怔：“按旧制，陇西到长安沿途七站，每站换马。信使自带勘合，各驿站凭勘合拨马。十六天……应该换了十来匹。”
“他每天跑多少里？”
“约莫一百二十里。”
刘封将那封急报放回案上，不说话了。他望着窗外刚刚亮起来的天色，驰道的雏形正在城外的晨光中延伸向东，笔直宽阔，足以让三辆马车并排狂奔。可信息跑在这条路上的速度，和用旧道时几乎没有差别。
“驰道修了，驿站没动。”他终于开口，“路快了，马没快、站没快、人没快。张掖到长安一千四百里，十六天才到，等朕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慕容部的马已经吃饱了草跑远了。”
杜预沉默片刻：“陛下欲改驿站？”
“改。”刘封从案头抽出一张空白麻纸，铺开，提笔蘸墨，“你记。”
他落笔极快，几乎没有停顿：“第一，驿站间距收缩。旧制五十里一站，改为三十里一站。每站养马至少二十匹，精壮优先，羸弱淘汰，每季度考核马匹膘情。第二，信使分等。寻常文书用三等马速，每日一百五十里；军机急报用二等，每日二百五十里；边关烽火级别的最急军情用一等，每日四百里——朕称之为‘八百里加急’，取马不停蹄、站不歇人，昼夜兼程。”
杜预听到“四百里”时眉头跳了一下，但他没有打断。等刘封说完，他才开口：“陛下，若每站三十里、马匹二十匹，驿卒翻倍、草料翻倍，光是从长安到张掖这一线，新驿站的耗费便是旧制的三倍以上。朝中那几位——”
“让他们算账。”刘封搁下笔，将写满字迹的麻纸推过去，“你替朕算一笔账：今年如果陇西被鲜卑劫走三千石粮，折合军费多少？如果下次不是劫粮，是叩关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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