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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后,拱手道:"陛下,京兆白氏、韦氏数家,都是累世大族,与朝中多位重臣均有旧谊。若强拆其堰,恐引起关中大族不满……"
刘封面无表情地听完,只说了一句:"你明天带人把郑白渠全线二十七道私堰全部拆了,顺便告诉白氏和韦氏,朕的郑白渠修好之后,用水按田亩分,每户每亩定时定量,不分大族小户。他们若不满,让他们来长安找朕当面说。"
京兆尹还想开口,刘封已经转头对裴秀说:"明天开工。先清淤,全线五尺厚的淤沙全部挖走;再修闸,十七座分水闸全部换铁件;最后砌渠,两岸石砌护坡,渠底铺卵石防渗。工期两个月,朕在这儿看着。"
裴秀领命而出。京兆尹站在原地进退不得,最终低低应了声"臣遵旨",也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清淤开工。五千民夫沿郑白渠全线排开,铁锹翻飞、藤筐往返,将积了上百年的淤沙一筐筐抬上渠岸。渠底挖到深处时,有人挖出了几块残破的青砖,上面隐约刻着"秦郑国渠"四字。刘封让人把那几块砖收好,送到长安的格物院去——那是先秦匠人的印记,不能就这么扔在土里。
清淤到第九天时,上游白氏的土堰被拆了。没有兵马来,文鸯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太湖赶回——是白氏族长自己带人拆的。他拆完之后派人送了一封信到行营,信上只有一句话:"白氏愿遵陛下之令,拆堰分水。"
刘封看过信,没有回。他把信放在案角,继续看裴秀送来的闸门铁件图纸。
两个月的工期比预想的顺利。清淤完成后,上游来水明显大了;分水闸换了新铁件之后,开关灵活,每道闸门可以用铁扳手精准控制流量;渠岸石砌护坡也在逐段完工,老泥刀虽然没来,但太湖圩田工地上培养出的石匠调了十几人过来,码石的手艺有了七分模样。
最后一段渠岸合龙那天,刘封站在郑白渠主渠和支渠的交汇处。水从主渠涌入第一道支渠时,水头带着细碎的浪花涌过新修的闸门,将渠底卵石冲刷得干干净净。水沿着新砌的渠道向前奔流,流入那些干裂了不知多少年的田块时,泥土发出"嗤嗤"的吸水声,裂纹在水的浸润下一条条闭合,像干旱了太久的皮肤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水。
那个守着木桶等水的佝偻老人也在田边。他蹲在自家地头,看着水流顺着新通的小渠漫进田里,膝盖慢慢往下弯,蹲着蹲着,忽然用手抹了一把脸。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把手掌在裤腿上擦了又擦,然后站起来,端起那个木桶,把桶里那半桶不知道攒了多久的浑水泼进了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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