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圈,裙摆展开如一朵硕大的银花,银铃的声音密集得像一阵骤雨,最终在她以一个低身屈膝的姿势定格时戛然而止。
全场静了片刻,然后刘封率先鼓了掌。
敞轩外不知何时聚拢了一群宫人和低阶官吏。有人看得入神忘了手里的差事,被同伴拽了拽袖子才回过神。刘封身后站着的那几个值守禁军虽然面色不动,但他注意到一个年轻士卒的脚尖在地面上不自觉地跟着鼓点轻轻叩击。
白和看见刘封脸上的笑意,暗自松了口气。他正要开口说些套话,敞轩外忽然传来一声干咳。
御史中丞陈骞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站在敞轩阶下,脸色说不上难看但也说不上好看。他拱手行了一礼,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陛下,臣闻龟兹乐舞入宫,特来一观。"
刘封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想这人看表演还非要给自己找个"稽核礼制"的由头。他也不戳破,只道:"看完了,觉得如何?"
陈骞沉默了一会儿。他方才其实站在人群后面看了全程,那领舞少女转圈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眨。此刻被陛下当面一问,他清了清嗓子,板着脸道:"曲有异域之韵,舞有胡风之姿。然礼乐者,国之重器也,以胡乐入宫廷——"
"入不了。"刘封替他把话说完,"朕也没打算让龟兹乐替代雅乐。陈骞,你听过郑卫之音没有?"
陈骞一愣:"臣自然听过。郑卫之音,靡靡之乐——"
"朕问你听过没有,不是问你知道不知道。"刘封从座上起身,走到敞轩边缘,望着远处渭水上粼粼的反光,"郑卫之音靡不靡另说,可它能流传几百年,至少说明有人爱听。龟兹乐也是,有人爱听、有人爱跳,就让它存在。朕今天请他们来,不是要把它定为国乐,只是让人知道——西域不光有马和玉石,还有这些。这些东西跟那些商队一样,也是从阳关外的风沙里走过来的。凭这一点,就值得朕在这儿坐一个下午。"
陈骞半晌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地毯上那些细碎的银铃上,忽然低声问:"陛下,这些银铃是用什么打的?"
白和在旁急忙回答:"龟兹工匠用银丝编的,一套铃铛要编三个月。"
陈骞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他往旁边让了半步,给身后那些挤着看热闹的年轻官吏让出了一条缝。
刘封回到座上,对白和道:"你回去告诉龟兹王,他的乐舞朕收下了,他的盟书朕也收下了。往后龟兹商队过关卡,关税减半——这是朕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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