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翻来覆去嚼了三遍,胸中胆气才稳下来。
三日后,洛阳太极殿东暖阁。
刘封盘腿坐在榻上,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辽东舆图。关银屏端着一碗参汤进来,见他眉头紧锁,轻手轻脚把汤搁在案角,瞥了一眼舆图上那些用朱砂标注的虚线。
"沓氏那边有消息了?"
"陈登递了第一封回奏。"刘封揉了揉眉心,"公孙渊果然动了手脚,沓氏港周边三处码头泊位被人连夜用巨石填了。说是'疏浚河道',实则给市舶司下马威。"
关银屏冷笑一声:"公孙氏在辽东经营四代,早已把地皮踩熟了,岂肯把口岸利润拱手让给朝廷?要不要让姜维调一支骑兵过去压阵?"
"不急。"刘封端起参汤饮了一口,眼底锋芒隐现,"我等的就是这个。"
当夜,刘封密召杜预入宫,两个人在东暖阁里对着辽东舆图密议到丑时。第二天清晨,三道诏书同时发出:一道送往沓氏,一道送往幽州刺史府,一道从水路秘密送往辽东沿海的乐浪郡。
半月后,沓氏港码头。
公孙渊亲自领着三百私兵堵在港务司门外,扬言要与陈登"面谈"。这位辽东太守年近六旬,须发半白,但骑在马上依然腰背挺直,目光锐利如鹰。身后三百私兵全副甲胄,刀鞘撞着马镫叮当作响,骇得码头上做买卖的商贩纷纷避让。
陈登从港务司里走出来,身后只跟着六个衙役。他神情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公孙太守亲临,下官有失远迎。"
"陈县令不必客套。"公孙渊勒马而立,居高临下,"老夫今日来,只问一句话——朝廷是要收我公孙氏的大权,还是断我公孙氏的生路?"
"两者皆非。"陈登拱手道,"朝廷只想要一条海路。沓氏港每年通关抽税,三成归地方,七成归国库。公孙太守若肯配合,辽东郡府的税赋分成不减反增,朝廷还额外拨每年五万石漕粮补助边镇军需。这对公孙太守而言,是利。"
公孙渊冷笑:"老夫在辽东经营四代,不需要朝廷来教我怎么做事。沓氏港的泊位、航线、船引、关税,向来由我公孙氏一体掌控。朝廷设市舶司,老夫的收益折了三成不止。这'利'字从何说起?"
"公孙太守。"陈登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下官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
"陛下遣臣赴沓氏之前,亲口说了八个字。"
公孙渊眯起眼睛:"哪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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