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批文传出后,朝野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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懈怠。堤上民夫每日加餐一顿肉食,银子不够,从朕的内库支。"
这道批文传出后,朝野震动。
震动的不只是那"加餐一顿肉食"的恩典——历朝历代哪听说过天子自掏腰包给修堤民夫买肉吃的?更震动的,是刘封在御批末尾添的那句话:"凡水利工程之民夫,皆朕之子民。子民冻馁于堤上,朕安能锦衣玉食于殿中?"
这话很快传遍荆州,又从中原传到江东,甚至连交州、益州的山野村寨里都有塾师摇头晃脑地念给孩子们听。到第二年开春,洞庭垸田工地上已经不仅仅是民夫在干活了——附近州县的自耕农、佃户、商贩,甚至读书人,都自发扛着铁锹箩筐来帮工。王濬拦都拦不住。
三月初三,洞庭湖大垸主体工程合龙。刘封没有亲临,但他派了太子刘承代天巡礼。
十八岁的刘承站在新筑的垸堤上,望着脚下那座绵延三十余里、高两丈有余的巍峨大堤,堤外是烟波浩淼的洞庭湖,堤内是刚刚翻耕过的黑油油垸田,一眼望不到边。春风拂过,田垄间那些刚冒出嫩芽的稻秧绿得晃眼。
王濬陪在一旁,指着堤内纵横交错的干渠、支渠、毛渠说:"太子殿下请看,这一套渠网,旱时从洞庭湖引水灌田,涝时开闸排涝入江。堤内垸田分上中下三等,上田种稻,中田种桑,下田养鱼。三年之后,仅此一垸,每年可产稻米二十万石、蚕丝万斤、鲜鱼十万尾。"
刘承默默听着,忽然问:"王刺史,孤听闻这垸堤合龙那日,有民夫在堤上哭了一整夜?"
王濬怔了怔,点头道:"是。哭的是个老垸工,姓赵,修了大半辈子私垸。他说他年轻时亲眼看着自己修的第一道垸被洪水冲垮,妻儿全淹死在里面。之后四十年,他给七家豪强修过垸堤,没有一道撑过三年。如今这道堤,他亲手筑了最后一块条石,他说——"
王濬顿住了。
刘承追问:"他说什么?"
王濬望着那条巨龙般横亘在湖田之间的长堤,声音低了下去:"他说,'我这辈子从来没觉得石头这么沉,也从来没觉得石头这么轻。沉的是四十年的血泪,轻的是……总算有一次,它不会再垮了。'"
刘承没有再问。他转过身,面朝那条新筑的大垸堤,深深躬身一揖。
堤上的民夫们远远看见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一个接着一个,他们放下铁锹、箩筐、麻绳,默默跪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洞庭湖的风从堤外卷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初春的泥土腥味,拂过那片刚刚开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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