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一滴水落入深潭,涟漪迅速荡开。
次日一早,朝会刚散,刘封正在暖阁中批阅奏章,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克制的脚步声。黄门侍郎趋步而入,手中捧着一只竹筒,筒身还带着秋晨的露气。他跪伏在地,声音难掩震动:"陛下!长安回信已到!距发函尚不足十二个时辰!"
满殿侍立的宫人皆屏住了呼吸。
刘封接过竹筒,指尖捏碎火漆,展开内中裴秀的回函扫了两眼,唇角微微一动——那笑意极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声的震动。他将信纸搁在案上,起身走到殿门口,仰头望向西天。
晨光初透,天边一只灰影正收翅落入皇城西南的鸽舍屋顶。
"马钧。"刘封没有回头,"传旨格物院,信鸽传书即日起在洛阳、长安、汉中、成都、襄阳五城之间试运行。三月之内,须拿出全线设站的完整方案。"
身后传来马钧颤声的应诺。
但新事物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信鸽试行的消息传开后,朝中很快泛起杂音。第三日早朝,御史中丞周浚出班奏道:"陛下,臣闻格物院以禽鸟传书,日行数百里,朝发夕至。此举虽巧,然臣有三虑:其一,鸽禽易受鹰隼捕食,途中折损难料;其二,竹筒密函若有遗失,机密外泄,祸患无穷;其三,驿卒驿马皆食朝廷俸禄,若以鸽代马,则沿路驿卒何以为生?臣请陛下三思。"
周浚话音刚落,殿中便有几名朝臣轻声附和。
刘封坐在御座上,面色平静如常。他等周浚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周卿所言,可有实证?"
周浚一怔:"臣——尚未见实证,但理之所推——"
"那朕给你实证。"刘封抬手示意,身旁的内侍立刻捧上一卷文书。刘封接过,当殿展开,"这是格物院上月的驯鸽日志。驯鸽百羽,飞越三百里以上者八十七羽,途中遇鹰隼仅失三羽;长安试行传书十七次,无一遗失。至于驿卒生计,朕从未以鸽代马,信鸽传的是军情急报与朝中密函,寻常公文与物资转运仍靠驿传。鸽与马各司其职,何来夺人饭碗之说?"
周浚被这番实证堵得哑口无言,殿中鸦雀无声。
刘封将文书合上,语气沉了几分:"朕登基以来,凡创制革新,皆有循有据。烽火修了三年才成,信鸽驯了五载方用。这世上没哪桩事是凭嘴皮子一碰便能成的,也没哪桩事是靠担心'万一不行'就不去做的。周卿担心鹰隼,那便让驯鸽坊多备良种;担心泄露,那便加密封竹筒、编更密的暗码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孤星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