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满意足地留下了水果,嘱咐副官“好生照料”,然后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里屋的梁承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把刚才用来砸碎的茶杯碎片扫到一边。
“演得怎么样?”他问旁边的郑耀先。
“您要是去唱戏,梅芳都得给你让个座。”副官递给他一杯温水,“宋德彪那老小子,现在估计已经信了八成。”
“还不够。”
梁承烬漱了漱口,眼神里没有半分病态,反而清明得吓人。
“我要让他信足十成,让他觉得我马上就要死了。”
他从枕头下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电报稿,递给副官。
“用宪兵团的备用密码,发给南京。就说我病情危重,西安医疗条件有限,请求转往天津的教会医院进行治疗。”
副官接过电报稿,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天津?咱们准备动身了?”
“嗯,时候到了。”梁承烬站起身,走到窗边。
北上的部队已经全部就位,就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利剑,只等他这个持剑人抵达。
而他这出“金蝉脱壳”的大戏,也该唱到最后一幕了。
电报发出的第二天,南京的回电就到了。
戴笠批准了。
电文中,戴笠甚至还假惺惺地表达了“关切”之情,嘱咐他“安心养病,党国栋梁,务必保重身体”。
梁承烬看着那份电报,冷笑一声。
他知道在戴笠眼里,一个喝废了的梁承烬,比一个桀骜不驯的梁承烬,要可爱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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