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七日,郝孝德、孟让、李文相三部轮番强攻,昼夜不息。
攻城梯搭上去又掀下来,擂石滚木砸下去又搬上来,护城河的水被尸体和血染成暗红色,浮了一层擦不掉的油膜。
郝孝德坐在中军帐里,盯着面前的粗瓷碗出神,碗里的水一动也不动。
帐外传来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又折了三百。”孟让掀帘进来,靴底沾着泥和血,走到案前一屁股坐下,“孝德兄,此仗不能再这样打了。”
郝孝德抬眼看他:“魏公有令,继续攻城。”
“魏公?”孟让冷笑,“魏公坐在蒲山营里乘凉呢,拿咱们的人去填秦琼的壕沟,他蒲山精锐可曾动过一根指头?”
帐帘又被掀开,李文相走进来,脸色也难看:“老孟说得在理。再攻三日,我这营里剩下的全是伤兵了。到时不用秦琼打,自己先散。”
郝孝德沉默不语。
他比孟让、李文相都更沉得住气,也正因为沉得住气,才看得更清楚——李密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拿下回洛仓。
不,李密要的是回洛仓,但要的是用他们的命去磨秦琼的锐气,磨到仓城弹尽粮绝。
他们三部,就是磨刀石。
“再攻一天。”郝孝德咬了咬牙,“一天后,我去见魏公。”
中军大营。
李密听完禀报,面无表情。
“郝孝德要见我?”
“是,三部渠帅皆有怨言,说死伤太重,军心不稳。”
李密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
“传令下去,郝、孟、李三部撤下休整,由张亮、牛进达接替攻城。”
房彦藻在一旁执笔记录,闻言抬了一下眼,没有说什么。
李密继续道:“告诉郝孝德,伤亡各部自行造册上报,伤兵医药物资由蒲山营拨给,退下来的人好生将养。”
房彦藻垂眸写下,心里已明白大半。
拨医药、给休整、安抚情绪,都是做给三部看的——当然,人退下来了,溃散的风险也就暂时压住了。
次日,张亮、牛进达两部抵达回洛仓外围。
他们没有像杂牌军那样一拥而上地猛攻,而是扎营、立寨、挖壕、筑垒,不急不缓,步步为营。
每天只攻一个时辰,选在午后人最乏的时候,攻而不死战,战而不深入,目的只有一个——让仓城守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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