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壑的清晨从来不属于寂静。
寅时三刻,天边还没泛起一丝白光,峡谷入口的候赛坪上已经站满了人。十二盏灵灯在晨雾中燃烧了整整一夜,灯焰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反而烧得最旺,将候赛坪上十二张面孔映得忽明忽暗。执事弟子们踩着飞剑在峡谷入口两侧的绝壁上做最后的赛道检查,灵璧上的计时阵纹已经全部激活,淡金色的阵光在尚未亮透的天色中格外醒目。
刘叙白站在自己的灵灯前,青鞘长剑已经出鞘,剑身横在双掌之间。他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反复试飞,而是闭着眼睛,用灵识沿着剑身上的每一寸纹路缓缓推进。御物竞速的极限飞行不比剑擂对决——剑擂上拼的是剑招和剑意,飞剑竞速拼的是人剑合一的程度。预赛时他在风暴区极限冲出重围,靠的是那一瞬间将灵力毫无保留灌入剑身的本能反应,但那种反应不能只靠临场爆发。他需要把那种人剑合一的感觉刻进每一缕灵力流转的节奏里,让它从“偶然”变成“必然”。
“最后检查一次你的灵力运转路线。”苏清欢的声音从他左侧传来。她已经踏上了青锋剑,飞剑悬浮在离地三寸的位置,剑身上的翠色剑芒比平时更盛。女子组预赛夺冠之后,她将御剑飞行竞速的飞行节奏细调了好几轮,此刻站在剑脊上纹丝不动,衣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柄已经出鞘半寸的剑。“千仞壑决赛全程比预赛多一段穿云弯,弯道在赛后段,左侧是绝壁,右侧是深渊,转弯半径只有三丈。那个弯道如果压不住剑速,会直接冲出赛道。”
刘叙白点了下头。穿云弯的地形图他看了至少十遍,那是千仞壑最窄的一段弯道,天然形成的弧形绝壁将飞行路线压缩到一个极不正常的曲率,弯道外侧的深渊直通谷底,事故率历年最高。苏清欢在女子组预赛时以最极限的贴壁飞行过了那道弯,但他要面对的是男子组,同组的顾长岐和斩仙宗的陆辰都不会给他留出从容过弯的空间。
他的目光越过苏清欢,扫向候赛坪最右侧。顾长岐已经踏上了新铸的玄冰刃,冰刃悬在晨雾中无声嗡鸣。今日冰刃上的寒晶铁纹路在灵灯照射下流转着极细的银蓝色光晕,整柄刃薄得像一片将凝未凝的冰膜,刃锋边缘的空气都被冻出了一圈淡淡的霜环。比预赛时更锐,更静,更收放自如——他在预赛冲出风暴区后显然将冰刃的灵力回路重新调校过,那些原来的不稳定震颤现在消失得干干净净。顾长岐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右手轻轻搭在刃背上,指腹贴着冰刃的弧度缓缓下滑,像是在跟自己的兵器做最后的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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