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的沉稳、死战不退的决绝。
西梁百姓立于村落巷口，望着连夜开拔的王师，无人惶恐、无人怨怼。
他们熬过数年苦寒、忍过经年清贫、守过举国孤寒，早已与这片土地、这柄霸业锋芒融为一体。民力凝于军心，民心归于王骨，举国上下，无一人退缩，无一人动摇。
这便是陆衍数年取舍的真正底牌。
他透支民生，换来的从不是单薄军力，而是举国无杂念、万民皆死战的铁血根基。
千里南疆，落安城。
温柔晚风骤然转厉，满城谷香被远方涌来的肃杀之气冲淡。
北疆方向，无边军势横贯天地，森然压迫感跨越千里山河，沉沉压向盛世南疆。
城郊被困的暗锋死士，尽数弃刃束手，不再挣扎抵抗。
他们的任务已然终结，他们的使命已然完成。
以一身暗刃破败，换举国明锋全开。
后院庭院，夜风骤紧。
陈禾望着北疆漫天军势的探报，神色凝重：“先生，西梁举国出兵，数十万铁军尽出，无遮无藏、无诡无谋，是要与我们正面死战！”
温伯瑜眉头紧锁：“陆衍竟舍得弃掉数年暗锋底牌，以全部国力正面对冲！此人之心，决绝可怖。”
墨衍抬手望着北方夜色，沉声开口：“北疆军势，精纯冠绝天下，军心凝练无匹，数年沉潜，一朝爆发，锋芒无匹。正面争锋，绝非寻常战乱可比。”
厉归玄眸光清冷，看透本质：“他是彻底放弃了投机取巧，放弃了虚实博弈，放弃了所有后路。”
“输，便举国倾覆，霸业归零。”
“赢，便一剑破盛世，逆转乾坤。”
众人神色皆肃，唯有沈彻，依旧静坐石桌之侧，身姿从容，眼底无半分惊惧，唯有一片澄澈通透。
他缓缓抬眸，望向北方那道孤峭明火，轻声感慨：
“这才是陆衍。”
“可忍人间至苦，可藏世间至锐，可弃手中至棋，可赴天下至险。”
“他不用暗锋决胜，是不屑。”
“他举国正面来攻，是坦荡。”
“世人皆道他偏执狠绝、穷兵黩武，却不知，他的霸业，最是光明磊落。”
话音落，沈彻缓缓起身。
晚风拂动衣袂，满身温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俯瞰山河、坐镇盛世的磅礴气度。
“他以霸道尽锐来犯，我便以王道万全迎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