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燃烧不止的粮草火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从业征战十余年，镇守边境、大小百战，他从未吃过如此憋屈、如此致命的大亏。
他自认战术老练、布局缜密，算透了天时地利，算透了守军的疲惫短板，笃定能以正规攻坚打法，稳步磨穿黑石戍堡防线，天亮必破城取胜。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漏掉了苏烬这一步绝境奇谋。
所有人都默认，疲惫守城的守军只能被动防御，没人敢相信、没人能想到，刚刚鏖战一日、体力透支的大雍守军，竟然敢深夜出城，冒着风雪奇袭大营、火烧全军粮草！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险招，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战略部署。
一旁的亲兵将领瑟瑟发抖，不敢上前劝解，只能硬着头皮低声禀报。
“将军，火势彻底无法扑救，所有粮草、肉干、马料尽数焚毁，营地后勤辎重也烧毁大半。全军剩余存粮，勉强只够支撑一日，战马已然无料可喂。”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拓野猛地转头，眼底布满嗜血的疯狂戾气，连日攻城受阻、如今粮草尽毁、满盘皆输的怒火，彻底彻底爆发。
“一群废物！”
他厉声怒吼，声音响彻混乱的大营。
“本将让你们守备后方，严防偷袭，你们形同虚设！区区百人夜袭，就让你们弄丢全军命脉！”
“一日粮草？一日之后，全军都要困死在此地！”
暴怒的呵斥，让周遭所有将领全都低头噤声，无人敢辩驳一句。
他们心里都清楚，将军没错。
今日之败，不是战力不敌，不是战术落败，是输在了轻敌大意，输在了对手的诡异狠辣、出奇制胜。
怒火褪去，拓野强行压下心底的躁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羯族老牌战将，深谙绝境用兵之道，越是绝境，越不能慌乱。
如今大势已变，持久战彻底沦为空谈，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
其一，连夜撤军，退回草原腹地重整队伍。可大军断粮、军心溃散，疲惫撤军途中，极易遭到守军出城追杀，风雪荒原无险可守，大概率会被追杀溃败，死伤惨重。
其二，趁着兵力完好、器械未毁，趁着士卒还未彻底崩盘，连夜绝境强攻，不惜一切代价破城夺粮、占堡固守。
只要能拿下黑石戍堡，城内充足的粮草物资、保暖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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