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婆子不敢抬头,可额角却早已沁出细汗,她抬手扯着帕子把汗擦拭干净。
“老奴做错了事,所以才……安排了其他的差事。”
“这边事多,寿宴人手不够,今日又有茶商,老奴先前负责过茶引的事,是以,便临时调过来这边,帮衬一二。”
秦煜盯着她花白的鬓角,那发髻梳得比往日紧,耳后还别着一根不该有的银簪,样式眼生,簪头刻着极小的云雷纹。
他记得清楚,周嬷嬷从不戴银饰。
母亲曾说过,她早年丧夫,守节至今,连铜镜都嫌亮,更别说会戴簪环了。
“临时调来?”秦煜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那正好,今日由我来验查,你既在库房当差,可认得那管事新换的人?”
“今日准备茶引的人,你可见过?”
此话一出,跪着的周嬷嬷喉头滚动,身子又朝下佝偻了几分:“老奴……老奴今日未见过茶引,也未见过管茶引的周管事,这个时辰,按理茶引不是应该交予公子了。”
“是吗?”秦煜忽然俯身,拾起她掉落的扫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弯腰的瞬间,袖中竟然滑出一样什么东西。
东西刚好落在了周嬷嬷跪着的地方,她赶紧伸手去捡,却在看清是何物的时候,脸色霎时惨白如雪。
那是被蜡纸裹着的一枚铜钥匙,仅仅寸许长,上头齿纹细密,那钥匙的柄端刻着一个极小的“庚”字。
此物正是库房西阁第七屉的专用钥。
周嬷嬷整个人都抖得像个筛子一般,捧着钥匙的手抖得不像样,这钥匙本该锁在她贴身的荷包里,怎会……怎会从公子袖中滑出?
秦煜却已直起身,仿佛全然未察,只淡淡道:“有人来报,周管事半个时辰前就不见了人影。”
他目光掠过周嬷嬷紧攥钥匙的手,俯身叹息道:“嬷嬷若见到那新上任的周管事,定钥同我说。”
周嬷嬷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院中的寒雪被风裹挟,卷起跪着的周嬷嬷的衣角,露出其脚踝上的一道勒痕,只见皮肉微肿,显是刚被绳索捆过不久。
“公子!”云嶂气喘吁吁地奔至院口,见周嬷嬷跪在雪中,脚步一顿,却还是开口说道:“找到了……”
“说。”秦煜直起来身子,抬眸看着远处,听着声音淡淡的,可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嶂低着头淡淡开口,即便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周嬷嬷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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