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下编号的第一个字符。
一阵难以形容的虚弱感从灵魂深处涌出，陈牧野眼前骤然一黑，握笔的手却没有停下。
序列008，【湿婆怨】。
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写在这张羊皮卷上的任何“名字”，连同它所指向的概念，都会被彻底抹去。哪怕只是杀死一个普通人，也足以抽空一名“川”境强者的精神力，更何况，他现在要抹去的，是一枚承载着神力的雷陨。
“编号没有变化，继续！”吴湘南死死盯着屏幕。
黑色笔迹在羊皮卷上缓慢延伸，每多写一个字符，陈牧野的脸色便苍白一分。写到一半时，他已经听不清耳麦里的声音，只能看见吴湘南的嘴唇不断开合。
五百米。
三百米。
雷陨越来越近，狂暴的气流从高空压下，沿街的玻璃接连炸碎。凤凰小队再度撞上雷陨，火翼在雷霆中寸寸崩散，红缨却已经握紧长枪，准备发起下一次冲击。
南城第三撤离区，还有六百四十七人。
陈牧野咬破舌尖，涣散的意识短暂清醒。他握紧油性笔，在【湿婆怨】上写完了最后一个字符。
笔尖停下的刹那，那串编号悄无声息地渗入羊皮卷，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下一刻，正急速下坠的雷陨中央，突然多出了一个黑点。
红缨怔了一下。
那不是烧焦的痕迹，而是一个真正的空洞。透过拳头大小的缺口，她甚至能看见雷陨另一侧，凤凰虚影正在燃烧的半边翅膀。
黑点迅速向外扩散。
没有爆炸，没有碎石，甚至连雷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截断。那枚足以毁掉半个南城的雷陨，就这么一块接着一块地消失在空中，任凭表面的黑金纹路如何闪烁，都无法阻止分毫。
短短数秒之后，最后一道电弧熄灭。
天空空了。
凤凰小队带着残破的火翼从那片空气中穿过，街道上的众人茫然地望着这一幕，直到红缨一枪轰开堵住路口的断墙，他们才像是突然惊醒般，继续朝撤离车辆涌去。
“赵空城，路通了！”
“收到！”
赵空城甚至没空问雷陨去了哪里，他将最后一名伤员塞进车里，用力拍了两下车门，“开车！去下一个避难所！”
和平事务所内，油性笔从陈牧野手中滑落。
吴湘南一步上前扶住他，入手才发现，陈牧野的身体冷得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