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间,李照雪没有熄灯。
她将换药时辰记入小册,压在桌角。装旧册的布套已空,昨日傍晚她亲手将原件全交给祁越,留在值事房,屋里只剩护理记录。
赤魁刚吃过一顿净料,正低头舔前爪,她挪开水盆,露出从草铺到门口的一段空地,随后站到门侧,伸手往旁边一指。
“这边。”
狗把额头顶进她掌中,她改用空碗引它沿墙绕过草铺。试过几次,赤魁终于肯随手势绕行。
太苍问她想做什么,她把一截旧绳横在门口,说锁兽索又长又沉,正面冲过去,等于自己往套口里送,赤魁能避一下,她才有工夫去找扣绳的位置。
“它还没结契,听不见你心里想什么。”
“所以先试能听懂的,绕、停,别的慢慢教。”
赤魁坐下舔肩头,她立即收碗检查,结痂没裂,只是走久了疼。她把药放在手边,不再催它。
她取下缠了防滑粗布的短剑,扫净屋外石子,门旁只留木撑。试切废绳,总要再压一下才能划开,第四次手指便酸了。她坐下揉腕,太苍提醒,绳绷紧了好切,可拉绳的人不会站着任她割。
“所以不能让他先摸到我。”
她在门侧石槽后找好藏身处,搬走一块会晃的石头,填上碎砂,再走一遍。
赤魁循着新脚印走到门边,忽然停住。她以为它又疼,俯身看时,狗却从碎砂里拱出一枚铜钱。
她拾钱吹灰,捏捏狗耳尖,笑说幸好你鼻子灵,练个躲人也掉钱,这家经不起多躲几次。
太苍没接她的玩笑,只叫她再看一遍退路,李照雪照做,脚到门槛前特意抬高,没有再碰早已受伤的膝盖。
两更过后,兽苑换班的铜梆响了三下。
远处脚步散去,李照雪吹暗灯芯,和衣躺下,一只手搭在剑鞘上,赤魁卧在铺边,没有睡沉,外头一旦有动静,耳朵便先抬起。
她困得眼皮下沉,肩臂仍酸,新伤擦过布,心口却比痛处先跳了一下。
她把玉牌放到灯下,若今日搬去别院,陶崇便碰不到她,往后也有工夫慢慢收拾知情的杂役,她将牌收进内襟,今晚留在这里,把原册已经转交的消息压住,让陶崇自己来找那只空布套。
她将手从内袋移开,改去摸袖里的传讯符,真挡不住便要用,离得远的兄长来不及护每一下,近处当值的师兄却已经约好,她有路可退,也有人会听见。
太苍问她怕不怕。她在心里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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