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意,是同病相怜——一个被哥哥的签名拴着的人,和一个被父亲的遗稿拴着的人,其实是一类。把周岩拽下水,等于把那道缝,撕成一道口子。“不急,”他说,把视线挪回锚点,“先把坐标钉死。昼,你记下来——苍穹本部地下七层,广播中枢。”
‘已记录。’昼在视界里把坐标标成了刺目的红,红得像一颗钉进地图的钉子,‘埋这条线,等时机。信源收了,门还没开,但门在哪,我们清楚了。’
林默关掉视界,看向窗外。满城的屏幕还在循环他的通缉令,路人的眼神扫过他时,已经带着警惕和厌恶,有人还往他这边多看了两眼,又匆匆挪开。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伪昼每多播一天,他的“****”形象就多焊死一层。而更糟的是,夜给的三天期限,正在一天天啃掉,像只看不见的钟,一口一口,咬着他的余地。
“苏黎,”他转身,把黑匣子贴在胸口,匣子烫得他心口发定,“你之前说‘守夜人’里还有人。帮我递个话给周岩——不是要他叛逃,是要他,在七层门禁上,给我留一道缝。告诉他,这缝,救的不止我,还有他妹妹。他妹妹若在保育园外头,这缝一开,我顺手也能把她捞出来。”
苏黎点头,转身去拨那条暗网信道,终端的绿光在她脸上跳。林默靠回墙根,把黑匣子贴在胸口。伪昼在城里替他“定罪”,而他要做的,是在定罪生效前,先把那只替苍穹说话的假嘴,堵死。他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又沉又稳——像在给一场注定到来的对决,提前量好了拍子。三天,十个孩子,一张假脸,一座总部地下的红锚点——所有的线,正往同一处收。
林默没再说话,把视界重新推开一寸,盯着那颗深红的锚点看了很久。它每隔几秒就搏动一次,像在替苍穹,往全城的耳朵里,灌一句假话。他忽然觉得,这只假昼的嘴,比夜的刀更阴——夜明着逼人,它暗着糊人,把真相一层层糊成泥,再让全民踩上去。苏黎发完暗网信道,回头看他,见他盯着虚空,像在跟谁较劲,没敢打扰。“昼,”他低声,“信源我锁死了,下一步,是让人进去,把那张嘴捂住。”昼说:“对。但进去的人,得是周岩,或者宋晴能递到的内线。你急不得——门缝留一道,比撞破一扇,活得多。”林默点头,把锚点在脑子里又刻了一遍:苍穹本部,地下七层,广播中枢。这一行字,他这辈子,大概忘不掉了。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满城的屏还亮着,循环着他的罪名。而他坐在墙根,像一颗钉进风暴眼的钉子,不动,却把所有的风,都分成了两半。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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