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回到嘉荫堂，挥手屏退了所有丫鬟，只留了周瑞家的在跟前。
她坐在榻上，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抓起桌上的茶盏就想摔，可手举到半空，又生生顿住了。
她把茶盏重重搁下，眼圈都红了。
“好啊，真是好得很。”王夫人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大老爷几句混账话，老太太就把中馈收回去了。我辛辛苦苦替这府里操持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头来，竟然落得个‘惹人嫌’的下场！”
周瑞家的赶紧上前一边给她顺背，一边低声劝道：“太太，您消消气，老太太也是一时被大老爷气着了，等这阵子风头过去，没准儿……”
“没准儿什么？”王夫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胸口那团火压下去几分，挥了挥手：“去，把账册、对牌、还有各处库房的钥匙全找出来。”
周瑞家的满脸为难：“太太，真交啊？”
“不交能怎么办？”王夫人苦笑一声，眼角泛起一丝冷意，“待会你送过去让大房那边好好清点清点。”
周瑞家的不敢再劝，只能转身去开箱子。
王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冷笑了一声，低声嘀咕道：“大老爷当家，琏二又是个没算计的。我倒要看看，这荣国府交到他们大房手里，能折腾出什么花来。别到时候连下锅的米都没了，又厚着脸皮来求我！”
东院。
贾琏坐在旁边的石阶上，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的，嘴角还破了皮，龇牙咧嘴地拿剥了壳的煮鸡蛋滚脸。
贾琮坐在另一头，头发被贾赦刚才那一通乱揉，弄得跟个鸟窝一样，金刚蹲在他脚边，抱着一根大萝卜啃得咔嚓响。
贾赦拿顶门棍指着两个逆子骂得起劲，周瑞家的带着婆子进来了。
“大老爷。”周瑞家的行了个礼，“二太太说了，把府里的中馈、账本和对牌交到大房来。都在这儿了，您请过个目。”
贾琏揉着胳膊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那几摞比砖头还厚的账本，又看了看那一长串乱七八糟的钥匙，眉头皱成了疙瘩。
“爹，交到咱们这儿了，这怎么弄？直接给大太太送过去？”
贾赦翻了个白眼，骂道：“拉倒吧！就她那个脑子能管个屁的账！”
“那您可别指望我，我看账本就头疼。”贾琏耸肩道。
“老子啥时候指望过你。”
贾赦把顶门棍往地上一丢，冲着外头喊道：“去，把王家丫头给我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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