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飘过海湾,飘过蔗田,飘向正在晨雾中启航的船队。船队满载稻种、农书、棉布,目的地是南澳堡更南方的“新泉州”垦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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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授五年七月初三,南澳堡升格为“南澳县”的诏书正式抵达。
县令衙门从简陋的木棚迁入新落成的青砖大院,门前立起三丈高的旗杆,赤底金字的“唐”字旗在南海的风中猎猎作响。
堡内人口簿册上,汉民、归化蕃民、土著登记在册者已逾一万两千,城外垦殖区向东延伸三十里,连片的甘蔗田在烈日下翻涌着绿浪。
金山镇更是热闹非凡。
水力碎矿机的轰鸣昼夜不息,新开辟的矿洞沿着金山河向上游蜿蜒,最深已深入山腹百丈。
周大福因勘探有功,已升任矿务司正八品主事,每日戴着藤盔、提着矿灯巡视矿区。
他脸上那道被矿石划破的伤疤在阳光下泛着暗红,却掩不住眼中兴奋——三日前,上游三号矿洞炸开一层岩壁,露出赤红色矿脉,含金量比旧矿高出近倍。
“大人,这矿脉宽如屋梁,绵延不见头啊!”老矿工捧着新采的矿石,手都在抖。
周大福接过矿石,指尖摩挲着那些黄澄澄的颗粒,沉声道:“封洞,调亲信队过来。从今天起,三号洞只许持‘金’字腰牌者入内。”
他转身走向矿务司衙署,心中却蒙上一层阴影。
昨日巡夜时,他在矿工棚外撞见两个生面孔,自称是从哥富岛新来的流民,可说话间却带着爪哇口音。
赵铁柱的巡护队已将那两人带走审讯,至今未有结果。
同一日,哥富岛南洋总督府。
薛延站在新制的巨幅《南洋全舆图》前,目光落在南澳西侧那片被朱砂标注为“风暴湾”的海域。
图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皆是理务堂密探这半年来搜集的情报:
“四月,荷兰探险船‘海蛇号’于风暴湾北岸登陆,树旗刻石,停留三日方去。”
“五月,葡萄牙商船‘圣塔克鲁兹号’自锡兰科伦坡港启航,航线异常偏南,疑往风暴湾方向。”
“六月,爪哇渔民称见‘红毛夷人’与‘卷毛夷人’同船测量水道。”
“卷毛夷人……”薛延指尖轻叩图面,“葡萄牙人果然插手了。”
副将海参推门而入,手中捧着刚译出的鸽信:“都督,锡兰的暗桩传回消息——葡萄牙果阿总督府上月秘密派遣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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