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郑元昌再次起来的时候,他捧着一张大景报,神色怆然。
自己国主亲笔写的诏书,要内附大景,自己这些人,纵想坚持,法理何存。
说到底,高丽是王家的江山,他自己投了,哪还有什么底气硬抗。
难道拿出新罗、百济的社稷来说事么。
此时过去了那最初的冲动,他又开始担心自己的家人。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鲜衣内侍鱼贯而入。
看着床上的郑元昌,领头一人皱了皱眉,说道:“看样子一时半会起不来了。”
“直接宣吧。郑元昌,陛下手谕,赦免你死罪,叫你今后好生为大景效劳。”
说完,恭恭敬敬从袖子里取出一纸诏书:
【朕闻史笔如铁,可镌金石;直臣若剑,可照肝胆。海东郑元昌,廷对之际,言辞激切,以首触柱,求死明志。太医院奏报,其创已愈,神志清明。朕观其临难不苟免,见死不旋踵,虽出小邦,实有古烈士之风。
尔既廷斥朕“寡廉鲜耻,欺世盗名”,又断言“景朝昙花一现”。此非人臣所宜言,然朕不惧恶语,唯恐奉承之声盈耳,佞幸之臣绕身。
朕自起兵以来,所畏者非刀剑,乃天地;所求者非虚誉,乃人心。尔既疑景祚不永,朕便赐尔双目,观其兴衰;授尔直笔,记其得失。
兹特授郑元昌为著作佐郎、直史馆,赐绯鱼袋,秩从七品上。专司实录编修,许其出入朝会,随堂记录,政令得失,皆需秉笔直书,毋得隐讳。
於戏!桀犬吠尧,非尧不仁,各为其主;董笔书史,非史不公,唯求其实。
朕不罪狂吠之犬,但求实录之史。朕之朝廷,容得下你。】
郑元昌呆立在床头。
内侍们却不给他好脸色,放下诏书就拂袖离开。
郑元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
这可能又是他欺世盗名的一环,但试问又有几人能扛得住。
大景的这位皇帝啊,比他的兵马还吓人。
——
一件事,不管它如何宏大,要是隔得太远了,人们往往就不怎么重视了。
比如说西征。
朝廷大军在西边,已经越过了七河流域,打下的地盘,相当于大半个北宋。
这只是个开始,耶律大石这几年一会也没闲着,西辽的国土比宋大多了。
因为耶律大石西逃,当地贵族、豪强纷纷投降倒戈,所以开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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