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一小壶酒往回走;还看见几个穿着短褂、敞着怀的汉子,聚在不远处一个破棚子外,吆五喝六地赌着什么,时不时爆出一阵哄笑。
看似平常,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紧绷感。像是水面下的暗流,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水在动。
“看够了?”
陈瘸子不知何时打完了那块铁,正用一把铁钳夹着,浸入旁边的水桶。“滋啦”一声,白汽蒸腾。他将成型的铁钩子丢进一个木箱,擦了擦手,走到铺子门口,也蹲了下来,摸出烟袋锅点上。
苏砚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捆柴码好。
“这青石镇,”陈瘸子吸了口烟,烟雾缭绕着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看着是个码头小镇,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可再浑的水,也得分个清浊,理个脉络。”
他用烟杆指了指远处那些赌钱的汉子:“瞧见没,那几个,是‘疤脸刘’手下跑腿的。疤脸刘管着码头西边三条街的货,手底下养着几十号这样的青皮,收份子钱,看场子,偶尔也干点见不得光的买卖。”
他又朝另一边努了努嘴:“那边,那个穿花衣裳、摇着扇子扭过去的婆娘,看见没?花狐狸,开暗门子的,手底下姑娘不多,可路子野,消息灵通。镇上的事,瞒不过她的耳朵。”
苏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件颜色鲜艳的绸衫,摇着把团扇,正扭着腰肢,走进一条窄巷。她似乎察觉到目光,回头朝铁匠铺这边瞥了一眼,眼神在苏砚身上停了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很快又扭过头去,消失在巷子里。
“还有那个,”陈瘸子指了指更远处,一个蹲在街角、面前摆着个破碗的乞丐,“别看他穿得破,那可是‘鬼手杜’的眼线。鬼手杜,镇上有名的滚刀肉,心狠手黑,专干偷抢拐骗、绑票勒索的勾当。他手下的人,扮成乞丐、货郎、甚至走街串巷的郎中,到处都是。”
苏砚默默听着。这些名字,他之前从谢子游和旁人的只言片语里听到过,如今在陈瘸子嘴里,一个个变得具体起来。
“那刘扒皮呢?”苏砚问。
陈瘸子嗤笑一声,吐了个烟圈:“刘扒皮?那是台面上的人,管着码头账房,替镇守府和那些大商号收钱。疤脸刘、花狐狸、鬼手杜这些人,是水下的脏东西。刘扒皮是岸上穿鞋的,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事,自然有水里这些人替他干。他们之间,有勾连,也有算计。疤脸刘想上岸,花狐狸想扩大生意,鬼手杜想吃掉其他人的地盘……乱着呢。”
他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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