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却吹不散林砚心头的寒凉。他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老街上,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浓郁得近乎喧嚣,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右手始终揣在衣襟内侧,掌心紧紧贴着一块温润的柏木牌,那是吕玲晚的魂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念想。
柏木质地细密,触感微凉却不冰人,边缘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正面用朱砂绣般勾勒着“吕玲晚”三个字,字迹娟秀,带着几分绣娘特有的柔美,背面刻着她的生辰八字,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痕——那是半个月前,他在吕玲晚曾经居住的绣房废墟里,从坍塌的木梁下挖出来的。指尖摩挲过那道裂痕,林砚的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轻轻扎着,钝痛蔓延开来,眼前又浮现出吕玲晚坐在绣架前的模样:素色衣裙,乌发挽起,一支木簪斜插发间,纤细的手指捏着银针,在素绢上轻盈穿梭,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也洒在绣面上,丝线泛着细碎的光泽,她的眉眼温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吕玲晚是镇上最出色的绣娘,一手苏绣技艺出神入化,无论是亭台楼阁、花鸟鱼虫,还是人物眉眼,经她的手绣出来,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从绢上跃出。她十七岁那年,进入镇上最有名的绣坊——锦乡坊,凭着过人的天赋和不懈的努力,短短三年,便成了锦乡坊的招牌绣娘,连城里的达官贵人,都专程派人来锦乡坊,点名要她绣的物件。
林砚与吕玲晚自幼相识,他是镇上教书先生的儿子,她是绣坊学徒的女儿,两人一起在青石板路上长大,一起看遍了老街的四季流转。林砚记得,吕玲晚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成为锦乡坊的掌事绣娘,能将苏绣技艺传承下去,能绣出一幅“百鸟朝凤”图,作为锦乡坊的镇坊之宝。他曾答应她,等她绣成那幅图,便娶她为妻,可这个约定,还没来得及实现,吕玲晚就凭空消失了。
半个月前的一个清晨,锦乡坊的绣娘们像往常一样来到绣坊,却发现吕玲晚的绣房房门紧闭,无论怎么叫都无人应答。撞开房门后,里面空无一人,绣架上还放着她未绣完的“百鸟朝凤”图,针插在绢布上,丝线散落一旁,桌上放着半盏未凉的清茶,还有一枚她常用的银质顶针,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也没有留下任何留言。
林砚疯了一样地寻找,走遍了镇上的每一个角落,询问了所有认识吕玲晚的人,却一无所获。有人说,她被城里的达官贵人看中,强行带走了;有人说,她厌倦了绣坊的生活,远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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