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秋的风带着刀刃般的寒意,刮过林砚的脸颊,却不及他胸口那枚魂牌的半分灼热。青布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洗得发白的衣料下,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崖边劲松,不肯有半分弯折。怀里贴着心口的柏木魂牌,巴掌大小,边缘被烟火熏得发黑,正面朱砂勾勒的“吕氏玲晓之位”六个娟秀小字,虽已淡去,却如烙印般刻在木牌上,也刻在林砚的心上——这是他在吕家废墟里,用十指扒开滚烫瓦砾,硬生生从焦土中抢回的唯一念想,是他三年来支撑着活下去的全部底气。
三年前,吕家满门被灭,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际,焦糊的血肉气息混杂着浓烟,成了林砚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他永远记得,自己赶回来时,昔日朱门大院已成一片焦黑,他疯了似的徒手扒挖,指甲断裂,指尖血肉模糊,直到触到这块温润的柏木,直到看清那熟悉的朱砂字迹,才轰然崩溃,抱着魂牌在废墟上恸哭,泪水混着尘土,滴在魂牌上,晕开的水渍,像是吕玲晓最后的泪痕。那天,他对着魂牌起誓,定要让凶手血债血偿,定要让任家上下,为吕家满门的冤屈,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三年,林砚褪去了昔日的温文尔雅,褪去了与吕玲晓相伴时的青涩柔软,走遍江湖,拜师学艺,一身筋骨被风雨打磨得坚韧如铁,一身武艺也练得凌厉狠绝。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读书赏月的白面书生,而是怀揣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怀里的魂牌,是他的铠甲,也是他的软肋——每一次触到,都能想起玲晓笑起来眼里的星光,想起她递茶时温热的指尖,想起她临死前或许有的恐惧与绝望,这份念想,化作了他眼底的寒意,化作了他招式里的狠厉,让他在颠沛流离中,从未有过一丝退缩。
山路尽头,任家村的轮廓渐渐清晰。青砖灰瓦错落有致,被群山环绕,村口那棵老槐树遮天蔽日,粗壮的树干上布满沟壑,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村子的罪恶。与三年前不同,今日的任家村,门口竟站着两个身着黑衣、腰佩长刀的家丁,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来往的行人,神色傲慢而警惕——任家愈发嚣张了,嚣张到连掩饰都懒得做,仿佛吕家的冤屈,不过是他们脚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林砚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掩饰,脚步沉稳,径直朝着任家村走去。他没有低头,没有伪装,目光如寒刃,扫过村口的家丁,扫过村子里的青砖路面,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他要的不是偷偷摸摸的潜伏,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光明正大的对峙,是与任家的针锋相对,是要让整个任家村都知道,吕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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