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正如同此刻父亲心中那块落下的石头,虽不惊天动地,却实实在在地,改变着某些河床的走向。
客厅传来开门声,是母亲从老家回来了,带着一些乡下的土产。她走进来,看到古民对着电脑发呆,眼圈似乎有些红。
“怎么了?工作不顺心?”母亲关切地问。
“没有,妈。”古民转过椅子,笑了笑,笑容里有疲惫,也有轻松,“爸刚才来电话,说工资都到账了。老陈媳妇的手术费,也有了。”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如释重负的、无比欣慰的笑容,眼里也瞬间涌上了泪光。她双手合十,喃喃道:“阿弥陀佛,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可算踏实了。你爸他……他没说别的?”
“说了很多。”古民轻声道,“也哭了。”
母亲怔了怔,随即理解地点点头,抬手擦了擦眼角:“哭出来好,哭出来好……这几个月,他心里憋着多大的火,多大的愁啊。这下好了,石头落地了。你们……你们都辛苦了,特别是你,小民,还有你那些同学朋友。”
“应该的。”古民说。他看向母亲,突然问:“妈,你说,如果我们没这么做,没去查那些公司,没去整理那些材料,就靠爸他们自己,或者就像以前那样,去项目部堵着,去闹,这钱,能要回来吗?”
母亲沉默了片刻,认真想了想,摇摇头:“难。我听说,以前也有过闹的,堵门的,最后也就给了点生活费,打发了。像这次这么齐整,一分不少都要回来的,少。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得多,路子正。”
“路子正……”古民咀嚼着这个词。是的,或许可以称之为“系统性的回应”。用系统化的信息收集、证据整理、法律依据和多点施压,来对抗另一个系统性的推诿、拖延和风险转嫁。这不是简单的“闹”,而是一种更复杂、也需要更多知识和协作的“维权”。
“对了,”母亲换了个话题,一边把带来的东西归置,一边像是随口提起,“这次回去,你姨妈还问起你,说给你介绍个对象,是市里银行的,工作稳定,长相也好。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去见见?”
话题转换得有些突然,从沉重的讨薪维权,跳到了琐碎的个人婚恋。古民一时有些恍惚,随即又觉得,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巨大的压力与微小的喜悦交织,社会的症结与个人的烦恼并存。工资要回来了,生活还要继续。父亲的哽咽还在耳边,母亲的催婚已经到来。
“银行工作?叫什么?哪个银行?”古民顺着母亲的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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