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卸下千斤重担后,情感堤坝彻底崩溃的声音。那哭声不尖利,不高亢,是闷闷的,沉沉的,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又终于挣脱出来,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绝处逢生后的虚脱。
古民的喉头也一阵发紧,鼻腔酸涩。他静静地听着,没有安慰,没有打断。他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父亲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让这股压抑了太久、混杂了愤怒、屈辱、绝望、希望、感激和如释重负的洪流,尽情地倾泻出来。这眼泪,不仅仅是为了拿回来的几万块钱,更是为了被践踏又被找回的尊严,为了险些熄灭又被重新点燃的希望,为了在黑暗中并肩走过的那些日子,也为了看到自己的孩子,用他曾经并不完全理解的方式,为他、为他的工友们,撬开了一扇紧闭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父亲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粗重的喘息,然后是擤鼻涕的声音。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平静了许多。
“让你笑话了。”父亲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赧然,但更多的是释然,“爸就是……就是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也替老陈,替大伙儿……高兴。真的高兴。”
“爸,没什么可笑话的。”古民的声音也有些哑,“这钱本来就是你们应得的。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把该走的程序走通了。是你们自己守住了证据,是大家伙儿心齐。”
“嗯,心齐……”父亲重复道,若有所思,“以前在工地上,我们也知道要抱团。可那抱团,也就是干活互相照应,被欺负了吼两嗓子。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是动脑子,是用法子,是照着规矩来。你们这些孩子教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学的。不一样,真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小民,那天开会,你最后说的那个……那个什么‘指南’,还有以后要是还有人被欠钱,可以找你们问问……这事儿,还作数不?”
“作数,当然作数。”古民肯定地回答,“小赵已经在弄那个在线的文档了,把咱们这次用的方法、要注意的事情都写进去。小何也说,以后有工友遇到类似问题,可以先去街道司法所咨询,也可以联系我们,我们能提供点经验,帮着分析分析,指指路。”
“那就好,那就好……”父亲喃喃道,似乎放下了一桩心事,“这世道,干活挣钱,天经地义。可总有些黑心肝的,变着法儿坑人。咱们吃过亏,上过当,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更多人知道,这亏,不能白吃!得有法子对付他们!你们弄的那个图(指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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