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偿款到账,尘埃落定。陈大友转入康复医院,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复健之路。古建国出院回家,左臂的石膏已经拆除,但动作仍有些僵硬不便,小腿的淤肿消了,可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身体上的创伤在缓慢愈合,但心理上的冲击和对未来的茫然,却像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在这个刚刚经历风暴的家庭。
家里的气氛有些沉闷。父亲古建国大部分时间待在客厅,看着电视,却眼神发直,不知在想什么。母亲李秀兰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变着花样做营养餐,但话比以前少了,眉宇间总带着忧虑。二十八万元的赔偿款,扣除古民垫付又归还的医疗费净剩二十万,加上家里原有的积蓄,存折上的数字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可这钱,带着血和痛,沉甸甸的,花不出去,也不敢轻易动。
晚饭后,古民收拾完碗筷,泡了壶茶,给父母各倒了一杯。他知道,是时候谈一谈未来了。有些事,不能一直回避。
“爸,妈,”古民在父母对面坐下,声音平和,“赔偿的事总算告一段落,陈叔那边也稳定了。接下来,咱们家,您二老,有什么打算?”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欲言又止。父亲盯着茶杯里浮起的茶叶,沉默了很久,才闷声说:“我能有什么打算。手还不利索,重活是干不了了。工地……是肯定回不去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后怕和决绝。那场从天而降的坍塌,工友老陈血肉模糊的样子,自己躺在废墟里的绝望,已经成了他夜里挥之不去的噩梦。对高空、对脚手架、甚至对建筑工地的嘈杂声响,都产生了生理性的恐惧。
“回不去好!”母亲立刻接口,声音有些发颤,“那种地方,再也不去了!这次是运气好,捡回条命,下次呢?你看看老陈……唉。”她抹了抹眼角,“可是,不去工地,你爸才五十六,总不能就在家这么闲着吧?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儿。这赔偿金,是留给你爸养老,也是给你……以后娶媳妇用的,不能乱动。”她把目光投向儿子,里面充满了依赖和期待,似乎希望儿子能拿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古民点点头,母亲的想法在他意料之中。传统观念里,男人,尤其是父亲,必须是家庭的支柱和经济来源。骤然失去工作,即使有了一笔赔偿金,也会陷入巨大的价值失落和焦虑。而母亲,则对未来有着本能的不安全感,钱要存着,以备不时之需,尤其是儿子的“人生大事”。
“妈,爸,钱的事,咱们稍后细说。先说爸工作的事。”古民看着父亲,“爸,您不想,也绝不能再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孤星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