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告诉弗朗西丝,那个女人死了多久,死在什么季节,死在这片林子里,没有被移动过。
它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可法庭不认。法官说荒谬,陪审团摇头,律师笑着说“一个写小说的,一个养虫子的老头”。
那些蛆虫的证词,在那些体面人面前,微不足道。
可那些体面人的证词呢?那些穿着深色外套、领巾系得一丝不苟的先生们,坐在证人席上,说“那天晚上他参加了晚宴,从八点到凌晨一点,他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他们的证词,被法官点头,被陪审团认可,被记者写在报纸上,印在头版。他们的证词,都是假的。可它们被当作真的。
因为它们是从体面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玛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蛆虫的证词,和体面人的证词,都是微不足道的。一个是因为太卑微,一个是因为太虚伪。可卑微的那个,至少是真的。虚伪的那个,连真话都不敢说。
她把稿纸拿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写得很小心。那个男人,她没有写他是哪位伯爵的儿子,没有写他的姓氏,没有写他在伦敦的住址。
那个女人,她没有写她是公爵的女儿,没有写她叫乔治亚娜,没有写她住在约克郡的哪栋宅子里。
她只写了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乡下庄园,一片浓密的林子,一具生满蛆虫的尸体。
玛丽把手稿包好,用细绳扎紧。她叫来管家。“送到出版社。埃杰顿先生收。”管家接过包裹,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这些日子,她忙着写稿子,几乎不出门。那个洛维尔子爵,她给他签了名,把书寄了过去。后来他送来的邀请,她一律拒绝了。不赴宴,不看戏,不散步。回信写得客气,可每封都一样——多谢邀请,不便前往。她以为他会知趣。可他没有。
埃莉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拜帖。烫金的边,印着纹章,字迹工整。“小姐,洛维尔子爵又递名片来了。问什么时候拜访方便。”
玛丽捏了捏眉心。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不是烦,是累。那种见了又见、说了又说、可对方永远听不懂的累。她坐直了身子。“回帖说,下午请他过来。”
埃莉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出去了。
凯蒂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玛丽,你是不是准备做贵族夫人了?”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带着那种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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