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渐渐远了,车轮碾过石子路,咕噜咕噜的,越来越轻,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玛丽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封信,没有拆。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那些绷了太久的东西,忽然松了,松得她握不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可那口气到不了底,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扶着沙发背,坐下来了。
班纳特太太坐在沙发上,手帕还在地上,她没有捡。她看着玛丽,看着那封信,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坐在那里,眼泪掉下来了。无声的,一滴一滴的,落在裙子上,洇出一小块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班纳特先生站在走廊里,没有动。他的背还是直的,可他的手还在抖。
他看着玛丽,看着她手里那封信,看着她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她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封信,像攥着最后一根稻草。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上。那只手还是抖的,可很暖。玛丽没有抬头,可她靠过去了。靠在他手上,像小时候摔倒了、被他扶起来的时候那样。
凯蒂站在楼梯上,手指还攥着栏杆,攥得指节泛白。她看着母亲在哭,看着父亲站在玛丽旁边,看着玛丽手里那封信。她不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不知道克莱蒙特庄园在哪里,不知道那个袖口绣着银线的仆人是哪家的。
可她看见公爵走了,看见母亲哭了,看见玛丽坐下来了。
她走下楼梯,走到母亲身边,捡起地上的手帕,塞进母亲手里。班纳特太太接过手帕,没有擦,只是攥着,攥得和之前一样紧。可她的肩膀不抖了。
玛丽坐在沙发上,把那封信打开。
信纸很薄,没有花纹,没有香气,只有几行字。
“巴斯,最忠诚的读者,夏洛特。”她看着里面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那年冬天在巴斯,她趴在人家怀里哭了一场,把人家裙子都哭湿了。那个给她披肩的人,那个匿名捐了一万镑给富勒姆女校的人,那个一直在暗处默默支持她写作、支持她理想的人,是夏洛特。是王储殿下。
她把这封信看了三遍,折好,放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到窗前。公爵的马车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那些车轮碾过的痕迹,还留在石子路上。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薄薄的,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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