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排密密的金线,从阵前第一排到阵后第五排,层层叠叠如河岸上的芦苇荡,却被钢铁定了形,纹丝不动。
滩地那头,骡队旁几个裹着羊皮袄的羌人忽然直了腰。有人抬手遮住眼睛往前张望,嘴里发出急促的呼喝声。私商队伍里一个穿青布短褐的中年汉子猛地回头,脸色刷地白了——他认得那种甲,那是传说中连陌刀都劈不开的精钢明光铠。
"跑!"他嘶喊了一声,扔下手里的盐袋就往北面坡上跑。可他刚迈出两步,两侧坡后的灌木丛里便飞出密密匝匝的弩箭,钉在他脚前三尺的地面上,插成一排齐整的栅栏。
羌人中的头目反应不慢,抽出腰间的弯刀厉喝一声,带领手下的骑兵朝陌刀阵发起冲锋。八百余骑从滩地东头呼啸而来,马蹄踏着河滩上湿漉漉的鹅卵石,溅起一片碎浪般的泥水。那些骑手多半只穿皮甲,头戴铁盔,弯刀在晨光中晃得刺眼,嗷嗷的呼喝声在山谷间撞出三四重回音。
文鸯站在第三排正中央,稳稳地握着陌刀刀柄。他眼看着那些骑手越冲越近,马蹄溅起的泥点已经能飞到阵前十步的地面上,这才深吸一口气,猛地吼道:
"第一排——起刀!"
卧姿的那排刀手同时将陌刀从地面抬起,刀尖约齐人膝高。这是无当军在北伐后练了整整八个月的杀招,角度、距离、配合,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上百次的反复打磨。战马高速冲锋时遇此高度无法腾跃——跃则马腹暴露在第二排刀锋之下,不跃则胸甲再厚也挡不住精钢刃口的横向切入。
羌骑冲进五十步时,跑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终于看清了那些斜举的陌刀尖,马瞳骤缩,本能地偏头想绕。但身后同袍的马紧跟着涌上来,没有腾挪的余地。
"杀——!"
文鸯的吼声与第一排三百柄陌刀同时挥出。刀锋过处,精钢切入铁甲与皮甲的声音沉闷而干脆,像一把快刀割透浸了油的革帛。马的前胸、人的腰肋在同一个瞬间被剖开,鲜血泼洒出来染红了整片河滩的鹅卵石。战马嘶鸣着前扑倒地,骑士从马背上滚出去摔进第二排的刀丛里,惨叫声只响了半截便戛然而止。
但后续的羌骑没有退。这些常年在塞外劫掠的骑手悍勇得很,前排倒下便踩着同袍的马尸继续往前冲。第二波骑手从尸堆上跃过,弯刀高举着劈向第三排刀手的肩颈。
精钢鳞甲接住了第一刀。刀锋滑过甲面,只刮出一溜火星与一道白痕,甲片下的牛筋绳稳稳地绷着,连一丝位移都没有。那名刀手一矮身,陌刀由下往上反撩,刀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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