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到底医术高明,折腾了半个时辰,郑怀远咳出一口气,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到叶笙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静静地看着他。
郑怀远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嗬——",脖子上那道紫红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叶笙歌把茶杯放下,道:“郑大人何必呢。陛下让咱家全权处置,意思是给你留了活路的。”
“你这一死,倒是坐实了'畏罪'二字,你家那帮子侄在老家的田产宅院,怕是要一并充公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郑怀远的眼珠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叶笙歌又道:“咱家昨夜收到京里的回音——陛下看了卷宗,朱批了八个字:查明余党,酌情处置。'酌情'二字,郑大人自己品品什么意思。”
“你若配合,把岭南这条线上的人都吐干净了,陛下未必不能给你留个全尸,给你郑家留条根。你这一死倒是痛快了,郑家上下几十口人,你可想过他们的下场?”
郑怀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角有泪渗出来,混着脖颈上的汗,淌进枕头里。
叶笙歌站起身,道:“你好好养着。咱家不急着要你的口供,但你要想清楚——能救郑家一次的,只有咱家。能害郑家九族的,也是咱家。”
他说完,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廊下,韩铁衣和江鹤川都在等着。
江鹤川低声道:"督主,那小厮追上了。在城南的一家客栈里逮着的,身上搜出一封信,是写给南越国那边的,说郑怀远已松口,让那边赶紧把几条线的人都撤了,还提到了'吴'字。"
叶笙歌眉头一挑:"吴?"
"吴克敌。"江鹤川声音压得更低,"信里没写全名,只说'吴总兵那边已打点过,可走北门'。
“那小厮招了,说吴总兵的人前日夜里来过西厢房外头,给他塞了二两银子,让他'看着点郑大人,若有什么动静,递个话'。”
“今日那小厮去'取热水',实则是去北门外接应,吴克敌的人在城外备了马,要带他走。”
叶笙歌靠在廊柱上,望着院中那株桂花树,良久没说话。
吴克敌,岭南总兵,统领岭南所有驻军,五十出头,沙场老将,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那眼底的不屑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吴克敌若真与郑怀远有勾连,那这滩水就比他想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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