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想到他在替大人传话。如果你真的有消息要送出去,他比府里任何一个大人都更不容易被盯上。你大嫂不是让一个孩子去替你送死,是让一个孩子去做一件大人做不了的事。”婉柔伸手拿起一块蜜瓜,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咽下去之后开口:“大嫂,替我谢谢落天。如果有需要,我会跟他说。”金海燕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六妹,你大嫂在这座府里见过太多人来了又走。可你走了又回来了,你还在。那些想看你倒下去的人,不会永远盯着你。风会停的。”
午后,婉柔坐在廊下。云子蹲在她旁边,正在把一件旧棉袍的袖口拆开重新缝。针线穿过布料的声响细碎而规律,像是一首被反复哼唱的旧曲。婉柔侧过头看着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云子,你最近好像总是蹲在院子里做针线。以前你还会出去买点东西,现在连出门采买都少了。”云子的手在针线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穿过去:“报纸上登了您的相片,我怕出去的时候被人认出来,说‘那是叶家六小姐身边的丫鬟’。如果我在街上被认出来,他们就会顺着我找到您。我留在府里,比出去更安全。”婉柔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做什么事都很稳,可你也会有自己的安排。现在你好像把所有的事都放在我身上了。”云子的手在针线上又停了一下,这一次停得比方才更长。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六小姐,因为对我来说,您好就够了。我自己的事,不算事。”婉柔没有接话。风从廊下穿过去,吹动云子鬓角的碎发,她低着头,继续缝那件旧棉袍的袖口,像一株被移栽到新土里正在缓慢扎根的树,还没有长出新的枝叶,可她的根已经伸进泥土里了。
而在奉天城北那座灰砖府邸的书房里,日光正从窗纸的缝隙里渗进来。宫崎白山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日语课本,可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纸面上。樱子坐在他对面,怀里抱着由琪,由琪正蜷在她臂弯里睡午觉,四只小短腿偶尔在梦里动一下。她的声音从课本上方传过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教他的认真:“白山大哥,我昨天教的句子你已经记住了,可你昨天念错的那句还没有改过来——‘莫莫西里’不是‘默默西里’,中间那个音节要拉长一些。”她示范了一遍,“莫——莫——西——里——。你跟着念。”宫崎白山跟着念了一遍:“莫莫西里。”樱子摇了摇头:“还是不对。你念得太急了,像是赶火车。要慢一点,把那个音节的长度放够。”宫崎白山又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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