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不该说的别说。”
“属下明白!”小川平次郎立正行礼,转身快步离去。靴声在走廊上渐渐远了,被闷热的空气吞没。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宫崎白山转回头,目光落回胡毓钟脸上:“你去放出风声,对外只透露,我这边很快便要有一场大动作。不必说明目标,点到为止。让该慌的人慌起来,慌起来的人会做错事。”
胡毓钟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办。”
两个人相继退出去,书房重新归于沉寂。宫崎白山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奉天城防地图前,目光落在警察厅的标记点上。纸面上的线条和标注他已经看了无数遍,可此刻再看的时候,那些线条已经变成了另一张图——周景澜会在什么时间销毁文件,他会派谁去送信,他会选择哪条路撤离,如果他觉得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会先通知谁、再通知谁——他站在地图前面,把那些步数在心里推演了一遍,然后收回目光,走回桌案后面。网已经撒下了,现在只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收网时机。
夜色慢慢浸进伪奉天警察厅后院的办公小院。白日里人来人往的公署已经静了大半,大部分官员警员早已散值归家,只有零星几处屋子还亮着灯火,像是被遗忘在夜色里的几颗纽扣,扣在一件已经脱下来的旧衣裳上。
周景澜独自留在自己的私室之中,窗户掩得严实,只留一道缝隙透气。烛火在桌台上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像一个正在缓慢变形的轮廓。他没有点大灯,只用了桌角那盏旧油灯,光线昏黄而局限,像是要把自己的存在压缩到最小。
这一两日,他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往日熟悉的街头,总有些面孔反复出现。上下班的路途之上,几次察觉到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根被拉长了的线,始终在他身后保持着同一个距离。厅里近来新调来几名外勤,行事沉默寡言,总在院子四周徘徊闲逛,不问公务,却把出入人员默默记在本子上。他有一次从窗口往外看了一眼,看见一个新人蹲在院墙根底下系鞋带,鞋带系了很长时间,长到不像是在系鞋带。
宫崎白山对外放出“即将有特别大行动”的风声传开之后,整个奉天官场人心浮动。有人在茶馆里压着嗓子议论,有人在巷口蹲着抽旱烟不说话,有人在傍晚收工之后绕了三条街才回家。周景澜心底那股不安一天比一天浓重。他拿不准,日方究竟是冲着义勇军、冲着城中地下据点,还是已经查到自己头上来。没有确切证据,可情报人的直觉在不断警告他——这张网怕是已经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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