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灯，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崔紫媗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有些苍白。她没有睡，在他进门的时候，她的眼睛就看向了他。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嗯。”周胜走到床边，蹲下来，和她平视，“肚子还疼？”
“疼。”她说，“比白天好一点。”
他伸手，隔着被子，掌心贴着被面，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崔紫媗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她伸出手来，从被面上把他的手掌放进被子里，覆在她小腹上。她的脸在月光里有些红，但声音很轻：“你手很热。”
“刚攥着手机站在天台上吹风。”
她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匀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今天下午，在集团公司和邱云万谈了几个小时。”
“嗯。”周胜没有收回手，“邱云万怎么说？”
“他拒绝了。”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消化过的事，“我爸的遗嘱上写得很清楚，我要么完成学业，要么年满二十五周岁，才能参与集团管理。距离毕业还有两年。”
“我知道。”
“你知道？”
“其实今天上午，邱云万约我吃了一顿饭。”周胜说，“一顿鸿门宴。”
崔紫媗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他：“他找你干什么？”
“给我开了三个和你交往的条件。让我劝你好好读书别插手集团，让我好好读书离陆青峰远点，还让我——”他停了一下，“让我认清自己是什么人，他说我和郭倩倩才是同一类人。”
“郭倩倩？”崔紫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郭云山郭云海侄女？”
“嗯。”
崔紫媗沉默了几秒：“那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和你交往不需要他同意。”周胜的语气很轻，但很稳，“他说如果我不听话，‘青苗工程’的暑期实训会受影响，毕业以后进省医也会有麻烦。我就走了。”
“你走的时候他让你走了？”
“他叫了一帮人。殷氏装修工程公司的。”周胜的声音没有抬高，“阳胖子正好赶到，把那帮人拦下来了。他说在阳山的地界上，谁敢动我，就是动他。”
“阳胖子又是谁？”
“就是那个年轻城管的哥哥，昨晚刘姐去他家帮我求情不要找我的事，我后来跟过去了……没想到，去年我来医专时，在绿皮火车上救过他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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